昭睢听了,脸上没什么表情,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,只是轻轻点了点头:“景珩君年纪不大,见识却不一般。没错,秦国的野心谁都知道。可惜啊,朝堂上那些大臣,愿意直面秦国威胁的人太少了。”
说着,昭睢话锋一转,声音压低了一些:“今天朝会,青阳君有没有注意到,除了三闾大夫慷慨激昂地说话,其他人,包括几个手握兵权的将领,都没说话?”
景珩心里一动,点了点头。
他当时确实注意到了,像军方重臣项燕的祖父,还有昭睢的族兄昭阳等人,在整场争论中几乎没开过口。
昭睢轻轻叹了口气,手指摩挲着温热的茶杯边缘说:“不是他们不想说,而是不能说,或者说……说了也没用。丹阳、蓝田那场败仗,不光损失了士兵,还打击了军心士气,更重要的是,也让军方在朝堂上的话语权变少了。现在令尹那一派把持着朝政,主张和秦国讲和,军队里只要有人提出要和秦国打仗,轻则被说成是鲁莽的人,重则会被剥夺兵权。我兄长昭阳现在镇守边境,也是动不动就会被指责,做什么都得小心翼翼的。”
景珩没说话,心里却明白了昭睢的来意。
这不是私人之间的交往,更像是一种……试探和寻求联合。
昭氏,或者说军队里的一部分务实派,对子兰等人妥协的政策不满意,又没办法正面对抗,所以才找到他这个看似无关紧要,但又属于景氏公族,而且今天在朝堂上亲眼见证了全过程的小侯爷。他们或许是想找个潜在的盟友,至少,是找个能传递消息的人。
景珩试探着问:“昭大夫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昭睢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点无奈:“没别的意思,就是心里憋得慌,想找个明白事理的人说说罢了。景珩兄是个聪明人,应该知道现在楚国的情况,外面有强大的秦国盯着,内部又……唉,眼看就要有大麻烦了。”
说完,昭睢站起身,再次拱手行礼:“今天打扰您了。景珩兄要是有空,可以常去我府上坐坐。有些话,在别的地方不方便说,在自己人这里,总能痛痛快快说出来。”
说到“自己人”三个字时,昭睢特意加重了语气。
送走昭睢后,景珩回到书房,心里翻江倒海。
昭睢的来访,无疑印证了他对楚国朝堂局势判断的严重性。
主战派被压制,军方说不上话,子兰、靳尚等人把持朝政,楚王又糊涂、立场不坚定……
这几乎是一个解不开的死局。
他又一次调出直播系统,看着上面还在热烈讨论的弹幕,一个想法渐渐清晰起来。
直播不能只停留在“看热闹”的层面,他得利用这个信息差,利用另一个时空“观众”可能提供的、比这个时代更先进的知识或视角,做点什么。
哪怕只是收集信息、分析局势,或者……寻找那一点点渺茫的破解困境的机会。
想到这儿,景珩心里一动,试着在系统里搜索“楚国”“军事”“经济”“地理”这些相关的信息。
光屏上闪过一道道光,还真出现了一些零散的信息,有来自后世的分析、史书的记载,甚至还有网络论坛上的讨论片段。
这些信息大多说得比较笼统,有的甚至很离谱,但里面也有一些有道理的内容,比如对秦国战略意图的分析、对楚国资源分布的评估,甚至还有一些简单的改进武器装备的思路……
“或许……可以这么做……”景珩眼里闪过一丝光亮。他不能像屈原那样正面和对方对抗,也不能像昭睢那样只能在私下抱怨。他有他们都没有的工具,他可以把朝堂上的暗流、子兰等人的动向,甚至楚国存在的一些隐患,通过“直播”或者“信息收集”的方式,用一种“巧合”或者“预言”的形式,传递给像昭睢这样有可能有所作为的人。
这事很危险,就像走钢丝一样。要是坐等着不行动,最后也是死路一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