昭睢府邸的灯火，几乎一整晚都没灭过。
屋里时不时传出低沉的议论声，偶尔还有压抑的争执，到最后总算达成了统一的决断。只不过这些动静全被厚重的墙壁和漆黑的夜色裹住了，没惊动郢都表面上那片平静。
但谁也没察觉到，一股无形的力量已经悄悄动了，顺着楚国那套又臃肿又迟缓的军政体系，正费劲地往北方边境渗透、传递。
不过这些事，眼下跟景珩还扯不上关系。
他送出那份羊皮卷后，心里又焦灼又期待，却只能硬压下去。
这感觉就像赌徒下了重注，没等骰盅揭开，除了等别无办法。
他心里清楚，自己能做的本来就不多，所以接下来的重心得放在两处：
一是怎么增强自身实力。
二是怎么把直播系统这把双刃剑用得更顺手。
之前推演模块那一眼，让他彻底明白信息超前有多重要，但也暴露了系统能量严重不够用的问题。
就那一次低功耗推演，不仅把他攒了一个多月的“打赏能量”全耗光了，还透支了他不少精神力。
结果第二天醒来，脑子还隐隐作痛，好半天才缓过来。
“能量……关注度……打赏……”景珩嘴里念叨着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着。
之前开直播虽说吸引了不少“观众”，大多都是来看个热闹的，打赏也多是“铜板”“小鱼干”这类不值钱的，能提供的能量少得可怜。
他越想越清楚，要想攒够能支撑深度操作的能量，必须拿出更有价值、更能让观众“震撼”或者“有共鸣”的内容才行。
这么一来，光播朝堂上那些日常争斗就明显不够了。
他的目光又落回了系统光屏上，这次没急着关掉，而是仔细翻看着那些来自“异世”的弹幕和评论，想从里面找找灵感。
除了有人同情屈原、好奇权斗之外，他发现不少“观众”对楚国的风土人情、军事科技，甚至那些被当成“奇技淫巧”的工艺技术，都表现出浓厚的兴趣。
“话说楚国的战车和弩机，跟秦国比到底谁厉害啊？”
“好奇楚地的冶炼水平，能不能造出更好的剑？”
“主播能不能带我们看看楚国的市井啊？听说郢都特别繁华！”
“求看云梦泽！求看楚国水师！”
这些零散的留言，在景珩脑子里慢慢串成了线。
他忽然冒出个念头：或许……自己直播的方向，不该只盯着朝堂那一小块地方？楚国虽说积弊不少，但地盘大、物产丰富，底子还是在的。像江河的天险、丰富的物产、便利的舟车，甚至那些被士大夫看不起的百工技艺，这里面会不会藏着没被发现的力量？而且这些东西，会不会正是那些“异世”观众，甚至是某些特殊“观众”——比如看重功利的商鞅、崇尚武力的白起，感兴趣，愿意花钱“打赏”的？
一个模糊的计划慢慢在他心里成型了。
他得走出去，把直播的“镜头”对准更广阔的楚国，去展示那些可能被人忽略的细节，去挖那些潜在的、说不定能改变战局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