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妖术！他会妖术！”刺客里头有人慌慌张张地喊了起来。
屈原也没想到这“直播系统”这么神奇，心里又惊又奇，但很快就稳住了，大声对着刺客说：“回去告诉子兰，老天不肯让我死，让他好自为之！”
刺客们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终究没人敢再试一次，灰溜溜地退走了。
危机过去了，屈原长长地松了口气。
他看向光幕，恭恭敬敬地作了个揖：“多谢各位帮忙。”
弹幕一下子又热闹起来：
“屈大夫客气啥！下次有难处尽管说！”
“这直播也太刺激了！我已经关注了！”
“求屈大夫多念几首诗，打赏不是事！”
这场突然出现的“直播系统”，既让他觉得吃惊，也让他看到了点希望，要是真能通过这些“未来人”知道楚国以后的事，说不定……楚国还有救？
他站起身，朝着西边郢都的方向望了望，轻声念道：
“陟升皇之赫戏兮，忽临睨夫旧乡。
仆夫悲余马怀兮，蜷局顾而不行。”
念完之后，光幕上飘过来一条弹幕：“屈大夫别难过，历史会记住你的。”
历史？屈原又苦笑了。
他哪在乎能不能在历史上留名啊？他在乎的，是脚底下这片土地，还有这片土地上一代代活着的楚国人啊。
天慢慢亮了，东方泛起了白光，新的一天开始了。
前面的路还很长，是好是坏也不知道。
不过有这神奇的“直播系统”陪着，或许……这一路不会那么孤单吧？
车队接着沿着江边往下走，郢都渐渐远了，最后变成了记忆里一个模糊的影子。而前面的路，还得一步步走下去。
等走出郢都境，感觉就跟踏进了另一个地方似的。官道两边不再是热闹的集市和整齐的田地，换成了越来越密的树林和高低起伏的小山丘。
空气里满是泥土、烂叶子和野草的味，还混着从远处沼泽地飘过来的、淡淡的腥气，闻着不太舒服。
跟在旁边的两个甲士，脸上总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漠样子，比骂两句还让人心里难受。
看他们那样子，任务好像就只是保证屈原这个“罪臣”活着离开郢都，至于前面的路有没有危险，会不会遇到瘴气，他们根本不管。
走在路上，脚步越来越沉，不光是因为路难走。
离郢都越远，那种像被连根拔起、扔到荒山野岭的空落落的感觉就越强烈。
回头往郢都的方向看，那高大的城墙早就被弯弯曲曲的山挡住了，只剩下头顶这片一直都在、却又觉得特别陌生的天空。心里头更不是滋味，想为国家做事的念头彻底没了，大王对自己的情义也没了，楚国的山河也在身后越来越远，前面却是没人管的江南荒蛮之地。每走一步，都像踩在碎了的梦里头。
“屈大夫，前面有片树荫，咱们歇会儿吧。”其中一个年纪大点儿的甲士，看了看天上的太阳，又瞅了瞅屈原额头的汗和苍白的脸，最后还是开口说了句话。他语气算不上恭敬，但好歹还给这位以前的大臣留了点面子。
屈原点了点头，没说话。
然后下车，走到路边一棵枝桠乱伸的大树下，找了块还算干净的石头坐了下来。
那两个甲士在不远处坐下，拿出水囊喝水，还小声聊着天，偶尔会朝屈原这边看一眼，眼神里有点好奇，但更多的是一种不管不问的麻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