危机总算是暂时过去了。
船上的人都松了口气，可眼睛还是不由自主地往刚才光影消失的地方看，脸上又惊又怕，还有些摸不着头脑。
老船夫咂着嘴，小声嘀咕：“天降异象啊……这难道是……天神在护着三闾大夫？”
屈骋虽然也松了口气，但手还紧紧攥着剑柄，警惕地盯着四周的浓雾，生怕那些黑衣人再折回来。
灰衣人默默地把短刃收了起来，又恢复了之前那种不起眼的样子，只是偶尔往船舱这边瞟一眼，眼神里多了点琢磨的意思。
只有屈原，还独自站渡头，先是望着杀手退去的方向，又转头看向光影消失的虚空，半天没说话。
他脸上早就没了刚才的惊讶，换成了一种深深的思索。刚才念的《国殇》，好像不只是应景那么简单，这突如其来的变故，分明是触动了他心里最在意的那些东西，关于忠诚，关于勇武，还有那些为国牺牲的信念。
景珩坐在地上，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。看着屏幕上“历史投影功能已结束，能量耗尽”的提示，再看看弹幕里还在疯狂讨论刚才“神迹”的观众，心里真是莫名其妙了。
这算是……把大家救下来了？用这么一种连我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的方式。
这“历史投影”到底是什么啊？
为何会出现那么一支古老的军队？这个系统除了直播还藏着多少本事？
还有更头疼的——经过这事，屈原他们会怎么看刚才的异象？又该怎么跟他们解释？
干脆直接告诉他们，自己是从未来穿过来，还带着个直播系统？
这时候，灰衣人过来。他没走向屈原，而是轻手轻脚地走到景珩旁边，递过来一个用干净荷叶包着的东西。景珩愣了一下，接过来打开，里面是两块烤得有点焦黄的面饼，还有一小块咸鱼。
“吃点东西吧。”灰衣人的声音还是那么沙哑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到陵阳还有一段水路，得保持点体力。”
景珩这才感觉到肚子确实饿了，连忙道谢：“多谢……兄台。”他不知道对方的名字，只能这么称呼。
灰衣人一说话，大家都听见了，猛然一惊，一个个看向他。
屈原先走向灰衣人，接着屈骋、老船夫、两甲士跟了过来。
“怎么，这里不是陵阳吗？这不是陵阳湖？”屈原问道。
灰衣人回道：“这是大江的支流，浍江圩区。你们起码还要两三天的行程才能到陵阳呢。”
屈原幡然醒悟，感慨起来，想不到陵阳真的大啊！如果利用好了，定能振兴楚国。因此，屈原坚定地要去陵阳考察了。
屈原作揖道：“多谢相告！”
灰衣人摆了摆手，然后目光在景珩脸上停留了一下，那眼神好像能穿透衣服，看到里面似的。“你那个“历史投影”……”他顿了顿，把声音压得更低了，“倒是个挺有意思的……”
景珩看了他一下，知道这个看着不起眼的灰衣人，心思肯定特别细，他问这个做什么？难道想要他的直播系统？
景珩强作镇定，咬了一大口面饼，含含糊糊地说：“都是糊弄人的把戏，假的，让兄台见笑了。”
灰衣人没再追问，只是淡淡地说：“这世上的事，真真假假的，本来就没那么好分清楚。不过，刚才那番异象，倒是真的帮了大忙。”说完这话，他就没再开口，转身又走回了船舱角落，变回了那个不起眼的影子。
景珩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暗自琢磨：这个灰衣人绝对不是普通人，他的见识和气度，都不是一般人能比的。
湖面上的雾气慢慢淡了些，并没完全散干净，像张被揉皱的宣纸似的，隐隐约约能看见后面山的青黑色轮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