慈宁宫内,檀香袅袅。太后斜倚在软榻上,略显疲惫地揉着额角。年事已高,近来又总觉心神不宁,连带着凤体也有些不爽利。宫人捧着各色奇珍异宝进献,却难以让她展颜。
“太后娘娘,绛雪轩瑾贵人遣人送来一幅画作,说是偶得佳作,觉有安神静气之效,特献与娘娘赏玩。”掌事嬷嬷躬身禀报。
“哦?瑾贵人?”太后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。她对这位新晋的、似乎颇得皇帝另眼相看,又能在萧贵妃打压下站稳脚跟的瑾贵人,倒是存了几分印象。“呈上来瞧瞧。”
当那幅《青松镇邪图》在太后面前展开时,太后原本慵懒的神情骤然一凝!
画作本身笔力遒劲,青松傲骨嶙峋,意境高远,已属上乘。但让太后心惊的,是那画作之上隐隐流动的、一层极淡却无比纯正的金色光晕,以及一股扑面而来的、令人心绪瞬间宁静祥和、杂念顿消的奇异力量!
这股力量……带着一丝龙威,却又更加古老浩瀚!仿佛能涤荡世间一切污秽与不安!
太后久居深宫,见识过不知多少宝物,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画作!她甚至能感觉到,自己那因年迈和烦忧而略显滞涩的气血,在这画作气息的笼罩下,都似乎顺畅了一丝!
“这……这画……”太后忍不住坐直了身体,伸出手,轻轻拂过画纸,眼中满是震惊与欣喜,“瑾贵人有心了!此画……深得哀家之心!”
她立刻吩咐宫人:“将此画悬挂于哀家寝殿之内!”
画作挂上,那股宁静祥和、辟邪镇运的气息愈发明显,如同无形的涟漪,悄然荡涤着慈宁宫内积郁的沉闷之气。太后只觉得连日来的心烦意乱竟一扫而空,连呼吸都畅快了许多,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舒心笑容。
“传哀家旨意,赏瑾贵人东海明珠一斛,珊瑚盆景一对,以示嘉奖。”
“是!”
太后对《青松镇邪图》的盛赞与厚赏,如同插上了翅膀,迅速传遍后宫。所有人都惊愕不已,一幅画而已,竟能得太后如此青睐?这瑾贵人,当真是手段非凡!
而这一切,在苏妩的“观势之眼”下,呈现得更加直观。
她看到,慈宁宫上空那原本略显沉滞的、代表着高龄与尊贵的淡金色气运,因灵图的悬挂,仿佛被注入了活力,变得更加明亮、稳固,其“势”昂扬向上!这股强大的“正势”如同光柱,无形中辐射开来,对整个后宫的气运场都产生了影响。
尤其是鸾鸣宫方向!那团暗紫色的气运,在慈宁宫“正势”的照耀下,仿佛被放在了阳光下暴晒,显得更加萎靡、躁动不安!其试图向外扩张、侵蚀的“势”被明显压制、削弱了!
萧贵妃此刻,恐怕正气得七窍生烟吧?苏妩心中冷笑。
……
鸾鸣宫内,一片狼藉。珍贵的瓷器碎片散落一地,萧贵妃胸口剧烈起伏,美艳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,哪还有半分平日里的雍容华贵?
“废物!都是一群废物!”她尖声怒骂,声音因反噬未愈而带着嘶哑,“连一幅画都拦不住!竟让她送到了太后那个老东西手里!”
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那幅该死的画悬挂在慈宁宫后,一股无形的、令她极其厌恶的“正势”如同枷锁般套在了她的身上,让她运转功法、汲取信仰之力都变得滞涩困难!体内的反噬伤势,恢复速度也慢了不少!
“娘娘息怒!”心腹宫女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,“那瑾贵人如今风头正盛,又有太后赏识,我们是否……暂避锋芒?”
“避?本宫凭什么要避她一个贱人!”萧贵妃眼神狠毒,“她以为靠着太后就能高枕无忧?做梦!”
她深吸几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接连受挫,让她意识到苏妩绝非易与之辈,不能再像之前那样莽撞行事。必须改变策略。
“去,”她阴沉地吩咐,“给本宫父亲传信,让他在前朝,好好‘关照’一下礼部侍郎苏明远!本宫倒要看看,她苏妩在后宫得意,她父亲在前朝是否也能安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