乾清宫的寝殿，比苏妩想象中更加庄严肃穆，也更加……空旷冰冷。龙涎香的气息混合着一种独特的、属于帝王孤家寡人的清寂，弥漫在空气里。巨大的龙榻如同蛰伏的兽，明黄色的帐幔低垂，隔绝了外界的喧嚣，也带来了无形的压力。
轩辕毅已褪去朝服，只着一身玄色常服，坐于榻边灯下，手中拿着一卷书，侧脸在烛光下显得轮廓分明，俊美却依旧带着拒人千里的寒意。他并未抬头，仿佛苏妩的到来，与这殿内任何一件摆设并无不同。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苏妩依礼下拜，声音在空旷的殿内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起来吧。”轩辕毅放下书卷，目光终于落到她身上。那目光平静无波，像是在审视一件新入库的瓷器，评估着其价值与瑕疵。“晋了嫔位，感觉如何？”
他问得随意，苏妩却不敢怠慢，垂首恭谨答道：“蒙陛下天恩，臣妾惶恐，唯有恪守宫规，静心修德，以期不负圣望。”
标准的，挑不出错的回答。
轩辕毅似乎轻笑了一声，极淡，几乎听不真切。“恪守宫规？静心修德？”他重复了一遍，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，“朕看你，可不像是只会静心修德的人。”
苏妩心头一紧，知道皇帝指的是她与萧贵妃的连番争斗。她保持着沉默，以不变应万变。
轩辕毅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，他站起身，缓步走到苏妩面前。高大的身影带来强烈的压迫感，属于帝王的龙涎香气更加浓郁。他伸出手，指尖微凉，抬起了苏妩的下巴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。
“看着朕。”
苏妩依言抬眼，撞入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眸子里。近距离看，她才发觉那眼底深处，除了帝王的威严与冰冷，似乎还隐藏着一丝极深的、难以化开的疲惫，以及……一丝与她体内同源能量隐隐呼应的混沌微光。
四目相对，气息交融。
就在这一刻，苏妩体内那缕得自狐怨核心的混沌本源能量，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，不受控制地轻轻震颤起来！而几乎在同一时间，她清晰地“看”到，轩辕毅眼底那丝混沌微光，也骤然亮了一瞬！
一股无形的、浩渺古老的共鸣，在两人之间无声地荡开！
并非能量的直接传递，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、灵魂与本源的相互吸引与确认！
轩辕毅的瞳孔几不可查地收缩了一下，捏着苏妩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。他显然也感觉到了这奇异的共鸣！
“你……”他开口，声音比刚才低沉沙哑了几分，带着探究与一丝……困惑？“到底是什么人？”
苏妩心脏狂跳，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。她不能暴露命格镜照的存在，但也不能完全否认这种联系。
她眼中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与一丝被帝王威压震慑的怯懦，声音微颤：“陛下……臣妾不知陛下何意……臣妾只是……只是觉得靠近陛下时，心中便觉安宁……”
她将自身的异常反应，归结为对帝王龙气的本能敬畏与依赖。这是最安全，也最符合常理的解释。
轩辕毅盯着她，目光锐利如刀，仿佛要剖开她的皮囊，看清内里的灵魂。那混沌的共鸣依旧存在，如同无形的丝线，将两人微妙地连接在一起。
良久，他松开了手，转身走回榻边，语气恢复了之前的淡漠：“安置吧。”
没有进一步的追问，但这本身，就是一种态度。
侍寝的过程，并无太多旖旎。帝王临幸，更像是一种仪式和任务。苏妩顺从地承受着，身体紧绷，心神却高度集中，努力感知着两人亲密接触时，那混沌能量的每一丝细微变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