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贵妃被褫夺封号、幽禁鸾鸣宫的消息,如同腊月里的冰水,泼醒了后宫所有尚存野心或侥幸的人。
那曾经象征着无上荣宠与权力的鸾鸣宫,如今朱门紧闭,侍卫林立,连飞鸟经过都仿佛绕道而行,只余下死寂与日渐浓郁的衰败气息。宫人们行经附近,无不低头快步,生怕沾染上一丝一毫的晦气。
后宫的天,一夜之间就变了。
然而,旧的秩序崩塌,新的秩序却未能立刻建立。皇后之位空悬多年,如今连代掌凤印、权倾一时的萧贵妃也轰然倒台,偌大的后宫,一时间竟陷入了权力真空。
表面上看,风平浪静。各宫主位依旧按品级晨昏定省,管理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。但暗地里,潜流汹涌。往日被萧贵妃压得抬不起头的妃嫔们,心思都活络了起来。尤其是几位育有皇子公主、或家世显赫的高位妃嫔,如育有大皇子的德妃,出身将门的贤妃,眼神中都开始闪烁起不一样的光芒。
永寿宫偏殿,反倒成了这暗潮中最宁静的一隅。
苏妩晋位婕妤,又得太后青眼,皇帝虽未明确赋予协理之权,但其超然的地位已隐隐形成。她每日依旧规律地去慈宁宫请安,陪着太后说话解闷,偶尔在御花园“偶遇”皇帝,说上几句体贴圣躬、无关朝政的软语,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她并不急于去争夺那看似诱人的“协理六宫”之权。枪打出头鸟,这个道理她比谁都懂。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那个位置,谁先伸手,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她需要的是稳固根基,静观其变。
“娘娘,德妃娘娘宫里的掌事太监,今日又‘偶然’路过咱们永寿宫,还特意问了娘娘近日的饮食起居。”青禾一边为苏妩斟茶,一边低声禀报。
苏妩拈起一块新进贡的蜜饯,放入口中,甜意丝丝化开。她透过“观势之眼”,能清晰地看到德妃所在宫殿方向,那团代表着谨慎与野心的土黄色气运,正不断试探性地向永寿宫延伸出细小的触角。
“不必理会,一切如常便是。”苏妩淡淡道,“贤妃那边呢?”
“贤妃娘娘倒是没什么动静,依旧每日在自己宫里习武练箭,不过……其母家,镇北侯府,近日与兵部几位大人走动颇为频繁。”青禾回道。贤妃的气运是炽烈的红色,带着武将之家的直率与锋芒,但其家族在前朝的动向,却透露出不寻常的信号。
苏妩微微颔首。北境战事吃紧,掌管天下兵马的兵部自然是漩涡中心。贤妃娘家此时活跃,所图必然不小。
“让我们的人,都警醒着点。非常时期,不求有功,但求无过。约束好永寿宫上下,不得与各宫之人私下往来过密,更不得妄议朝政与后宫之事。”苏妩吩咐道,语气虽淡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“是,奴婢明白。”青禾肃然应下。
正说着,殿外传来小太监的禀报声:“娘娘,陈宝林和林秀女来了。”
苏妩脸上露出一丝真切的笑意:“快请。”
陈宝林和林婉儿相携而入。陈宝林气色极好,【心思细腻】的蓝色命格光华流转,显然在太后面前颇为得脸;林婉儿则依旧清丽温婉,【医术天赋】的淡绿色光晕愈发纯净。
“给瑾姐姐请安。”两人齐声道,虽苏妩已晋婕妤,但私下里仍以姐妹相称,显得格外亲厚。
“快起来,正盼着你们来说话呢。”苏妩让她们坐下,青禾奉上香茗点心。
陈宝林性子活泼些,抿了口茶便道:“姐姐可听说了?今日晨省,德妃娘娘话里话外,都在暗示自己养育大皇子辛苦,又曾协助贵妃……哦不,是萧氏,管理过一段时间宫务,颇有经验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