贤妃的到来,让永寿宫的气氛多了几分微妙。她今日穿着一身绛紫色宫装,并未过多装饰,却更显其将门之女的利落气质。大皇子轩辕承煜跟在她身侧,小脸依旧有些苍白,眼神怯怯的,显然德妃之事和坠马受伤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。
“臣妾携煜儿,恭喜瑾昭仪晋位之喜。”贤妃微微屈膝,礼数周全,语气却不卑不亢,带着她一贯的爽利。大皇子也依着规矩,奶声奶气地行了礼。
“贤妃姐姐快快请起,大皇子不必多礼。”苏妩亲自上前虚扶了一下,笑容温婉,“姐姐能来,永寿宫蓬荜生辉。青禾,看座,上茶。”
双方落座,寒暄了几句场面话。贤妃的目光在殿内扫过,掠过那些彰显着地位与恩宠的陈设,最终落回到苏妩身上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。
“妹妹如今晋位昭仪,执掌宫权,真是可喜可贺。”贤妃端起茶盏,语气似随意,“这后宫经妹妹整顿,倒是比以往清静了不少,连带着煜儿在宫里玩耍,本宫也放心许多。”
苏妩心中微动,贤妃这话,听着是夸赞,实则暗藏机锋。点出她“执掌宫权”,又提及大皇子,是在暗示什么?
“姐姐过誉了。”苏妩浅啜一口茶,不动声色,“臣妾不过是奉陛下和太后之命,协理些琐事,尽力而为罢了。大皇子身份尊贵,安危自是重中之重,宫正司如今加强了各处巡查,想必能更稳妥些。”
她将功劳推给帝后,点明自己只是“协理”,又强调宫规森严,滴水不漏。
贤妃笑了笑,那笑容却未达眼底:“妹妹谦虚了。如今这后宫,谁不知妹妹一言九鼎?就连前朝,对妹妹也是赞誉有加呢。”
前朝?苏妩眸光一闪。贤妃娘家镇北侯府执掌部分兵权,在前朝消息灵通,她突然提及前朝,绝非无的放矢。
“姐姐说笑了,臣妾久居深宫,怎知前朝之事?不过是些臣子奉承之言,当不得真。”苏妩依旧打着太极。
贤妃见她油盐不进,话锋稍稍一转,语气带上了几分看似推心置腹的意味:“妹妹,你我皆是宫中姐妹,有些话,姐姐便直说了。如今后位空悬,妹妹德才兼备,又深得圣心,这母仪天下的重任,怕是迟早要落在妹妹肩上。”
她顿了顿,观察着苏妩的神色,继续道:“只是,这中宫之位,看似尊荣,实则不易。需得前朝后宫,皆能信服。妹妹年轻,家世……呵呵,若能有些助力,想必之路会顺畅许多。”
图穷匕见。
贤妃这是在暗示结盟,或者说,是在为她自己和她背后的镇北侯府,在未来的皇后这里,提前下注,谋取更大的政治资本。她抚养着大皇子,本身就是一股不可小觑的力量。
苏妩放下茶盏,抬起眼,迎上贤妃的目光,笑容依旧得体,眼神却清亮而坚定:“姐姐心意,妹妹心领了。只是立后乃是国本大事,自有陛下和太后圣心独裁,非臣妾等人可以妄议。至于家世……陛下曾言,选贤与能,不问出身。妹妹唯有恪尽职守,做好分内之事,方能不负圣恩,至于其他,不敢亦不愿多想。”
她再次将球踢给了皇帝和太后,表明自己无意结党,更不会以皇后之位为筹码进行交易。同时,也隐晦地点出,皇帝看重的是能力,而非家世,回应了贤妃那未尽的“家世”之言。
贤妃脸上的笑容淡了些,眼底闪过一丝失望,但很快又恢复了常态。她本就是试探,见苏妩态度明确,便也不再纠缠。
“妹妹年纪虽轻,见识却是不凡,倒是姐姐多言了。”贤妃站起身,“时辰不早,本宫还要带煜儿去给太后请安,便不打扰妹妹了。”
“姐姐慢走。”苏妩起身相送。
看着贤妃牵着大皇子离去的背影,苏妩目光微沉。贤妃的拉拢在意料之中,但这更说明,后位之争,已经悄然摆上了台面。贤妃及其背后的将门势力,是一股强大的力量,不能轻易得罪,但也绝不能与之捆绑过深。
“娘娘,贤妃娘娘这是……”青禾上前,低声问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