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境的烽火尚未完全平息,朝堂之上的另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却已悄然拉开序幕。
随着苏妩晋位昭仪,协理六宫卓有成效,又间接在北境战事中献策(此事虽未公开,但高层心知肚明),前朝关于立后的呼声日渐高涨。以礼部尚书为首的一批官员,接连上奏,言及“中宫久虚,非社稷之福”,“瑾昭仪德才兼备,屡立功勋,堪当母仪天下重任”,请求皇帝早日册立皇后。
然而,反对的声音同样不容小觑。一部分守旧老臣,以苏妩出身不高、资历尚浅为由,认为其不足以母仪天下;更有一些与镇北侯府或有利益牵扯、或单纯忌惮苏妩势大的官员,或明或暗地加以阻挠。朝堂之上,两派争执不下,一时间僵持起来。
这股立后之风自然也刮进了后宫。永寿宫一时间门庭若市,前来示好、打探风声的妃嫔命妇络绎不绝。苏妩却依旧保持着冷静,对所有人的恭维试探,皆以“立后乃国本大事,自有陛下圣裁”为由,滴水不漏地挡了回去。
她很清楚,越是这种时候,越要沉得住气。皇帝的态度,才是关键。
这日,太后召苏妩至慈宁宫说话。屏退左右后,太后拉着她的手,语气带着几分关切与提醒:“好孩子,前朝那些话,你都听说了吧?”
苏妩垂眸:“臣妾略有耳闻。”
“皇帝昨日来哀家这儿,也提起了此事。”太后叹了口气,“他是属意于你的,只是……朝中阻力不小,尤其是那些言官,动不动就拿祖制、出身说事,皇帝也不好一意孤行。”
苏妩心中明了。皇帝虽掌握至高权柄,但也需平衡朝堂势力,尤其是面对那些以“直言进谏”为荣的言官,有时也不便强行压制。
“臣妾明白陛下的难处。”苏妩语气温顺,“臣妾年轻资浅,能得陛下与太后信重,协理宫务,已是天恩浩荡,不敢再有非分之想。”
太后看着她宠辱不惊的模样,眼中赞赏更浓:“你是个懂事的。不过,这后位,终究不能一直空着。哀家瞧着,那些反对之人,无非是觉得你根基浅薄,于前朝无甚助力。若是……你能在此事上,再立新功,堵住那些悠悠之口,想必皇帝册立起来,也能少些阻力。”
太后的意思很明确,希望苏妩能主动做点什么,打破目前的僵局。
从慈宁宫出来,苏妩漫步在宫道上,心中已有计较。太后的话给了她提示——立功,而且是能彰显其能力、惠及前朝或民生的功劳。
眼下就有一个现成的机会。北境战事虽因奇袭策略和部落挑拨暂缓,但后续的抚恤、重建、边境互市管理等诸多事宜千头万绪,兵部、户部忙得焦头烂额。而战后最容易引发民怨的,往往是抚恤不公、安置不当。
若能在这方面有所作为……
苏妩回到永寿宫,立刻召来了已能独当一面的陈宝林。
“宝林,你即刻通过家中关系,暗中查访此次北境战事中,阵亡及重伤将士的家眷安置情况,尤其是京畿附近的。重点查访是否有抚恤银被克扣、家眷生活无着、孤寡无人照料之情事。记住,要隐秘,拿到真凭实据。”苏妩吩咐道。
陈宝林心思细腻,善于交际,由其负责此事最为合适。
“臣妾明白!”陈宝林领命,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。她知道,这是苏妩对她的重用和考验。
与此同时,苏妩又让青禾通过内务府的关系,调阅了近些年宫中用于抚恤犒赏的旧例和账目,寻找可以节省开支、又能增加抚恤额度的办法。
她自己则再次运用“观势之眼”和超强分析能力,结合北境的地理民情,开始构思一份关于战后边境安抚、促进胡汉互市、以商贸稳固边疆的条陈。这并非直接的军事策略,而是着眼于长治久安的经济与民族政策,更能体现一位未来国母的远见与胸襟。
数日后,陈宝林带来了令人愤慨的消息。果然,京畿附近几个卫所,都存在不同程度的抚恤银被经手官吏克扣的情况,一些烈士遗孀孤老生活困顿,甚至有病无所医者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