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、坚硬、窒息。
张圆明(或者说被“倮”主导的躯体)在厚重黑暗的岩层中穿行,如同一条被困在琥珀中的虫子。
乾坤珠“艮山珠”在他紧握的手中,散发着温润厚重的土黄色光芒,每一次光芒的流转,都强行排开前方的岩石,开辟出仅供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。这操控地脉、穿行山石的能力,堪称神异,但代价是巨大的。
每一次催动珠子的力量,都像是在体内,引爆了一座火山!
精纯厚重的土灵之力,如同滚烫的岩浆,粗暴地冲刷着他早已伤痕累累的经脉,与“倮”那冰冷粘稠、充满毁灭欲念的黑暗能量,激烈地冲突、撕扯!剧烈的痛苦,如同亿万钢针反复穿刺着他的神经,让他几乎要疯狂嘶吼。
皮肤表面,一道道青黑色的血管,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凸出来,左眼燃烧着土黄色的灵光,右眼则翻滚着猩红的血芒,整个人如同随时会炸裂的容器。
“痛……蝼蚁……停下……”
“倮”的意志,在识海中,发出愤怒而痛苦的咆哮,它本能地排斥着这大地本源的力量,却又不得不依靠这力量逃遁。
身后,三股充满恶意的气息,如同附骨之蛆,紧追不舍!
【龙门派的剑意凌厉无匹,如同跗骨之蛆,穿透层层岩壁牢牢锁定着他,显然是那个手持罗盘的弟子在指引方向。】
【南洋降头师的追踪,则带着阴毒的腥甜气息,一只细小的、散发着腐烂味道的黑色甲虫,正循着“倮”散发出的精神污染气息,在岩缝中急速穿行。】
【最麻烦的是那个东瀛神官!他的气息如同跗骨之蛆般融入地脉水流之中,操控着水灵之力,竟能干扰艮山珠,对土石的控制,使得张圆明遁行的通道,变得极不稳定,不时有岩石崩塌堵塞,极大地拖慢了速度!】
“倮”的耐心,在剧痛和追兵的逼迫下,迅速耗尽。一股暴戾的杀意,如同沸腾的岩浆,不断冲击着张圆明,摇摇欲坠的理智。它想要回头,撕碎那些讨厌的虫子!吞噬他们的血肉,来缓解痛苦!
“不……能……停……”张圆明残存的意志,在风暴般的识海中,发出微弱的呐喊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。他死死守住最后一线清明,用对父亲下落的执念、对解开宿命的渴望,强行压制着“倮”的毁灭冲动。
他必须逃!只有逃出去,才有机会利,用八颗乾坤珠子,彻底摆脱镣铐!
突然!前方地脉气息,骤然变得混乱而狂暴!一股灼热的气流,顺着岩石缝隙扑面而来!
“倮”操控着身体,猛地破开前方岩壁!
眼前豁然开朗,但景象却让猩红的瞳孔,都为之一缩!
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熔岩洞穴!下方是翻滚沸腾、散发着刺鼻硫磺味的赤红岩浆湖,灼热的气浪,扭曲了空气。唯一能通行的,是岩浆湖上方,几根被高温炙烤得通红的、巨大的天然石梁!
石梁狭窄而湿滑,下方就是吞噬一切的熔岩地狱!
更要命的是,身后追兵的气息,已近在咫尺!三道身影,几乎同时,从不同的岩壁,破口处冲出!
“魔头!受死!”凌虚子人未至,剑先到!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青色剑气,撕裂灼热的空气,直取张圆明咽喉!剑气之快,避无可避!
南洋降头师,则怪笑着,双手一扬,一大片闪烁着磷光的绿色毒砂,如同暴雨般,罩向张圆明立足之处!毒砂未至,腥臭的气息,已让人头晕目眩!
东瀛神官,则阴险地将锡杖,插入脚下岩石,一股冰冷的水灵之力,如同毒蛇般顺着石梁蔓延,瞬间在张圆明脚底,形成一层,滑不留手的坚冰!
绝杀之局!上天无路,入地(岩浆)无门!
“吼——!”被逼至绝境的“倮”彻底暴怒!张圆明眼中,猩红血芒大盛,瞬间压倒了土黄灵光!他不再压制,那股毁灭的力量,反而将所有的暴戾和痛苦,连同手中艮山珠的力量,疯狂地注入脚下的石梁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