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议题便是：是否响应官方请求，派遣联盟力量，前往塔克拉玛干沙漠主战场，协助对抗‘倮’与‘龖’之灾。赞同者，请举手。”
青阳子率先举起了手，他身旁，稀稀落落地有十几位代表，也举起了手，大多是与他交好，或理念相近的派系。他们的脸上带着决绝，也带着一丝悲壮。
然而，更多的人，在凌虚子等人冰冷，甚至带着警告意味的目光扫视下，犹豫着，最终选择了沉默，或缓缓低下了头。
玄诚子目光扫过全场，心中已然明了。他暗叹一声，宣布：“反对者，请示意。”
这一次，手臂如同森林般举起，超过了在场人数的七成。凌虚子的脸上，露出了胜利者般的、混合着悲痛与快意的复杂表情。
“既如此……表决结果已明。”玄诚子的声音，带着疲惫，“联盟决议：即刻起，各派回归本山，开启护山大阵，严密戒备，防止灾变扩散至自家地界。未有联盟共同调令，任何门派及个人，不得擅自前往塔克拉玛干沙漠主战场介入纷争。”
决议一出，大局已定。
青阳子等人面色灰败，颓然放下手臂，他们知道，这道门最后联合抗魔的希望，已然破灭。
北辰面无表情，仿佛这个结果，早已在他的预料之中。他对着玄诚子，及众人微微颔首：“既然如此，北辰尊重联盟决议。告辞。”
他没有再看任何人，转身，挺直着脊梁，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，一步步走出了气氛压抑的三清殿。
殿外，山风凛冽，吹动他深色中山装的衣角。
贴身助手快步跟上，低声道：“局长，我们……”
北辰抬手，制止了他后面的话。
他走到一处无人可见的悬崖边，眺望着脚下翻涌的云海，目光冰冷如刀。
他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、刻有玄奥纹路的白色玉符。这并非通讯法器，而是他与某些埋藏极深的“暗桩”单向联系的触发信物。
没有丝毫犹豫，他五指猛地收紧。
“咔嚓！”
玉符在他掌心化为齑粉，一缕若有若无的青烟逸散消失。
他对着空无一人的悬崖外，用只有身边助手能听到的、冰冷彻骨的声音说道：
“启动‘暗桩’。我要知道，联盟内部，除了历史积怨，究竟是谁，在背后刻意引导、放大这股反官方情绪，推动今日之决裂。”
助手心中一凛，肃然应命。
北辰的目光依旧望着云海深处，仿佛要穿透那层层迷雾。凌虚子或许是一杆好枪，但开枪的人，以及给枪装上子弹的人，恐怕还隐藏在更深的阴影里。
道门的决裂，绝非仅仅是旧恨所致那么简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