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任何犹豫,没有任何讨论。
站在排头的“山猫”,那位精干利落的女军官,第一个上前一步,声音清脆而坚定:“头儿,你在哪,龙牙就在哪。”
紧接着,是代号“铁砧”的重火力手,他拍了拍怀里那挺改装过的六管转轮机枪,瓮声瓮气地说:“正好,试试这新家伙能不能敲碎那些青铜疙瘩。”
“算我一个。”身形瘦小、擅长爆破与电子对抗的“鼹鼠”推了推眼镜,镜片后的目光,闪烁着冷静的光芒,“没了我们,谁给您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陷阱和信号干扰?”
“同去。”
“必须去!”
“早就看那些鬼东西不顺眼了!”
十二个人,十二声回应,没有任何一丝迟疑与退缩。他们看着赵大成,眼神里没有对死亡的恐惧,只有对队长的绝对信任,以及一种被压抑已久的、渴望与真正强敌,放手一搏的战意。
赵大成看着眼前,这一张张坚毅的面孔,胸腔中那股因兄弟遭遇和官方态度而淤积的暴怒与冰冷,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滚烫的暖流。他没有说什么感谢的话,那太轻。他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,一切尽在不言中。
“好。”他吐出一个字,随即眼神变得锐利起来,“‘夜枭’!”
“在!”一直跟在后面的夜枭立刻上前。
“动用我们能动用的一切权限和私人关系,绕过常规后勤渠道。”赵大成快速下令,“我需要最好的:加装了反灵能干扰模块的外骨骼,能量武器优先,高爆符文手雷,至少能支撑七十二小时的高能营养剂和医疗包。还有,搞一辆经过重度改装、防御力和越野能力最强的全地形车,要能抗住一定程度的能量冲击和物理腐蚀。”
“明白!我这就去办!”夜枭没有丝毫犹豫,立刻转身离去,身影迅速消失在营房之间。他清楚,这不仅仅是准备装备,更是在与时间和军纪赛跑。
命令下达,“龙牙”小队立刻高效运转起来。没有人质疑任务的合理性,没有人考虑后果。他们开始检查、测试现有的装备,列出急需补充的物资清单,互相交流着可能遇到的敌情与应对策略。整个营区,弥漫着一种临战前特有的、紧张而有序的气氛。
赵大成走进自己的单人宿舍,关上门,隔绝了外面的声响。他走到简易行军床前,从贴身的内袋里,再次掏出了那块边缘磨损的青铜怀表。
他摩挲着冰凉的金属表盖,拇指在那个刻着“成”字的地方反复流连。然后,他轻轻打开表盖,从表盖内侧,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,抽出一张微微泛黄、折叠得很小的照片。
照片上,是两个勾肩搭背、笑得没心没肺的半大少年。背景是龙虎山郁郁葱葱的山林。
左边那个,一脸痞气、眼神飞扬的是他赵大成;右边那个,穿着略显宽大的道袍,笑容干净温煦的,正是年少时的张圆明。
那是他们一起偷喝了自己父亲珍藏的药酒,被罚扫了一个月山阶后,偷偷溜下山找人拍的。
赵大成凝视着照片上,兄弟那清澈的笑容,再联想到如今屏幕上那个半身青铜、眼神空洞的凄惨模样,心脏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,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伸出缠着绷带的手指,极其轻柔地拂过照片上张圆明的脸庞,仿佛怕惊扰了那段早已逝去的时光。低沉而沙哑的声音,在寂静的房间里响起,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誓言:“圆明,等着我。”
他合上怀表,紧紧攥在手心,金属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。
“无论你变成了什么……兄弟我都带你回家。”
窗外,改装车辆的引擎轰鸣声和队员们,搬运装备的急促脚步声,隐约传来。
赵大成将怀表和照片小心收好,眼中的悲伤与柔软瞬间被钢铁般的意志取代。他推开房门,走向那片忙碌的景象。回家的路,注定要用血与火来铺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