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辰缓缓转过身，第一次将目光完全从态势图上移开，落在了技术负责人的脸上。那目光并不锐利，却带着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绝对冰冷。
“‘深渊’项目，永久封存。”他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，不容置疑，“在完全理解并掌控其风险之前，任何形式的激活，都是自取灭亡。我们面对的敌人是魔鬼，不代表我们要把自己也变成魔鬼。”
技术负责人张了张嘴，在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注视下，最终所有争辩的勇气都化为乌有，颓然地低下了头。
北辰重新将目光投向东部那不断恶化的态势图，沉默了足足一分钟。指挥室内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嗡鸣，以及另外两人沉重的呼吸声。
终于，他再次开口，声音依旧平稳，却带着一种砸碎棋盘般的决绝：“命令。”
副官和技术负责人立刻挺直了身体。
“一，即刻起，神秘局进入‘烛影’最高战备状态。所有外勤特工，无论等级、无论任务性质，立即终止当前行动，向东部战区指定坐标集结，接受前线指挥部统一调配。”
“二，联络军方，请求授权，调动所有处于二线战备状态的、具备超自然应对经验的快速反应旅、特种大队，驰援东海。告诉他们，我不要建制，我只要能用的人，和最快的速度。”
“三，以神秘局最高权限，向全国所有登记在册的、非官方体系的修真者、异能者、古老传承持有者，发布‘九州征召令’。明确告知他们前线情况，征召一切自愿力量，前往东海参战。后勤与装备，由我们优先保障。”
“四，”北辰的目光最终落在那代表敌方主力舰队位置的、最浓重的黑色区域，“通知情报部门，启动所有‘暗桩’，不惜暴露，我要在十二小时内，拿到敌方主力确切的兵力构成、核心能力弱点、以及……指挥体系结构。”
一连串的命令，如同冰冷的钢珠，砸在金属地面上，发出铿锵的回响。
副官快速记录着，手心满是冷汗。
他知道，这意味着北辰几乎掏空了神秘局，乃至国家在超自然领域最后的家底，并且将希望寄托在了那些并不完全受控的“非正规”力量上。这是在赌博，用所有筹码，去换取那渺茫的……拖延时间的机会。
“局长，”副官忍不住低声确认，“这样一来，我们内部几乎……”
“执行命令。”北辰打断了他，语气没有任何变化，“我们的目标，不是胜利。”
他缓缓抬起手，指向态势图上那片不断扩大的黑色区域，指尖仿佛带着千钧重量。
“是不惜一切代价，将他们……钉死在海岸线上。”
“为后方，争取到足够的反应时间。”
副官肃然敬礼，转身快步离去。
技术负责人也喏喏退下。指挥室内，再次只剩下北辰一人。
他缓缓坐回那张冰冷的指挥椅，目光重新投向西线那片猩红的禁区，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，低语道：“张圆明……如果你还有一丝意识，希望你能明白……这人间，值得守护的，从来不止是脚下的土地。”
他的指尖，无意识地在控制台上，敲击出一个古老的、属于龙虎山天师府的隐秘联络代码，随即又迅速将其抹去，仿佛从未出现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