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族...楚狂低笑,血沫从嘴角溢出来。
他望着不远处小女娃逐渐僵硬的尸体,望着火光里被砍倒的人族旗帜,望着赤魇脚下那具还攥着半块炊饼的老人尸体——那是给孩子们分最后口粮的老族长。
锈铁剑穗在掌心发烫。
楚狂突然想起现代剑庐里,他曾对着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的古籍发怔:小李飞刀,例不虚发。现在他终于明白,那不是故事。
去。
他扬手。
天地在这一刻凝固。
雨丝悬在半空,赤魇的短刃停在楚狂咽喉半寸处,连魔兵们举刀的动作都定成了雕塑。
那截锈铁剑穗化作道银芒,快得连影子都没留下,直接贯入赤魇眉心。
什...么...赤魇的瞳孔开始扩散。
他伸手去摸眉心那个血洞,指尖沾到黑血时,整个人突然像被抽干了力气,轰然砸在楚狂身上。
噬灵短刃当啷落地,裂成三截。
死寂像块大石头,砸进暴雨里。
楚狂撑着赤魇的尸体爬起来,七窍都在渗血。
他盯着后退的魔兵,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似的嘶鸣:谁...再上前一步...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断剑,剑刃映出他染血的脸,下一刀...取命。
魔兵们面面相觑。
不知谁先吼了声退!,整队魔军瞬间作鸟兽散,连赤魇的尸体都没人敢拖。
咳...楚狂踉跄着走向小女娃,却见她还有口气。
他蹲下身,把她抱进怀里,这才发现她不过十岁,小脸白得像纸,却还在无意识地攥着块焦黑的炊饼。阿蛮...他想起记忆里这个名字,是秦无咎常提起的最坚韧的火种,别怕,剑爷爷的徒弟...来接你了。
山巅突然亮起道金光。
楚狂抬头,看见道虚影立在云层里,手持八卦图,眸光像春水漫过冻土:剑心未灭,人族尚有光。话音未落,虚影便消散了。
楚狂摸了摸眉心发烫的剑印,突然想起洪荒传说里的创世神伏羲——原来,他在看。
雨不知何时停了。
楚狂背着阿蛮走进密林,锈铁剑穗在他掌心悬浮,表面的锈迹正片片剥落,露出底下暗金的纹路,隐约能听见龙吟。
他望着怀里沉睡的小女娃,又摸了摸左肩的伤——疼,但疼得踏实。
人族...不会断种。他对着山林轻声说,声音被风吹散,却又在每片树叶上回荡。
三日后。
深谷幽庐的石庐里,楚狂在草席上醒来。
左肩的伤被仔细包扎过,药香混着松木香钻进鼻子。
他撑起身,看见门边坐着个白发老人,正用布擦着柄残剑——那是秦无咎的剑,断成两截,却被人用铁线缠得整整齐齐。
醒了?老人头也不抬,你那刀,差点把我这把老骨头吓散架。
楚狂盯着他臂弯里的残剑,突然想起记忆里那个断臂的老剑痴——原来,秦无咎...没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