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送你见你弟弟!
银芒破空。
赤煞刚要偏头,飞刀已贯入他眉心。
魔焰在他头顶炸开,却像被无形的手掐断了源头,轰地散成黑雾。
楚狂并指如剑,第二道刀光从指缝间射出,精准钉入左侧魔将的心脏——那是方才总摸后颈的左撇子,此刻他圆睁的双眼还保持着摸向颈后的姿势。
第三刀借风势回旋。
楚狂望着那道银线绕过高高的魔旗旗杆,咔地斩断木杆。
绘着魔纹的黑旗飘落时,他抬手接住——旗面下,是族里老裁缝连夜绣的人族残旗,红布上的星纹还带着针脚的毛边。
跑!不知哪个魔兵喊了一嗓子。
三十道玄色身影瞬间作鸟兽散,有两个跌进山谷下的荆棘丛,惨叫混着枝叶断裂声传上来,倒比方才的魔啸更刺耳。
楚狂单膝跪地。
他这才发现左肩的旧伤崩开了,血正顺着玄黑劲装往下淌,在青石板上积成小潭。
可他仍举着那面残旗,红布被风掀起一角,露出底下缝着的细密针脚——是阿蛮偷偷绣的,歪歪扭扭的人字。
哥哥!
阿蛮的哭喊撞进耳膜。
小丫头挣脱老妇的手,踩着满地碎瓦扑过来。
她的布鞋沾了血,却不管不顾地跪在楚狂身侧,用袖子去擦他脸上的血:疼不疼?
阿蛮给你吹吹...
楚狂低头,看见小丫头眼里的自己——眉心的剑印还在发光,发梢的锈铁剑穗滴着黑血,像一串未干的墨点。
他刚要开口,身侧突然传来响动。
秦无咎扶着断墙站起来了。
老人的衣襟全被血浸透,却还在笑,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:我守了百年的剑庐...今儿总算见着活的剑了。他抬起独臂,指尖颤抖着摘下头上的银质剑簪——那是他最宝贝的东西,说是师娘临终前塞给他的,拿着。他把剑簪插进楚狂发间,银质的凉意顺着头皮渗进骨头,从此...你不是遗脉,是我族剑心。
话音未落,天穹咔嚓裂开一道金痕。
金光如瀑倾泻,照得山谷里的血污都褪了颜色。
楚狂抬头,看见伏羲的虚影立在云端,八卦图在他脚下流转,每道卦纹都像活了的龙:持剑护族,逆命而行,吾以八卦证之——自此,赐尔人族剑主之名!
金光没入眉心的刹那,楚狂听见识海里的系统在轰鸣。
他摸了摸发间的银簪,又碰了碰发梢的锈铁剑穗,突然想起秦无咎说过的话:剑不是手的延伸,是骨血里的刺。此刻那根刺扎得更深了,却不再疼,是滚烫的,像团烧不尽的火。
剑在人在,人族兴则洪荒定。他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,轻声说。
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,照在残旗上,红布上的星纹突然亮了——那是用伏羲宫落下来的金粉绣的,此刻正泛着和八卦图一样的光。
晨雾未散时,剑庐前的空地上只剩楚狂一人。
他站在断崖边缘,望着谷底蜿蜒的密道入口——那里藏着最后十三个族人的希望。
发梢的锈铁剑穗悬在指尖轻颤,像在应和某种来自更深处的召唤。
山风卷着松涛灌进耳朵,他听见了,那是剑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