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才发现,不知何时苏凝霜已站到他身侧,白衣被剑光染成金色,发间银簪闪着碎芒,像把小剑。
你看。她轻声说,手指指向崖下。
那里,石翁正捧着个红布包裹,在族人搀扶下往断崖爬。
老人的布鞋沾着泥,每一步都踩得山草弯折,却比任何时候都走得稳当。
楚小子!石翁爬到近前,红布刷地展开,露出一柄半尺长的残剑。
剑脊上凝着暗红纹路,在月光下泛着幽光,这是三百年前秦无咎前辈的佩剑,被妖修打断埋在剑庐后山。
前日熔风狸骨时,我加了伏羲宫赐的铜屑重铸...
他突然跪下来,残剑举过头顶:老石匠没别的本事,就想给您铸把载得动飞仙的剑。
楚狂接过剑,指尖刚触到剑脊,剑身便发出清越的嗡鸣。
锈铁剑穗从他腰间窜起,绕着残剑转了三圈,叮地缠在剑柄上。
系统提示如潮水涌来:【专属武器进化:锈铁剑穗→孤光(初醒),可承载天外飞仙初级施展】。
这剑......楚狂喉头发紧。
还没名字。石翁抹了把脸,老树皮似的手背上全是老茧,您说过,要让阿蛮学剑。
不如......
阿蛮!楚狂转身喊。
小姑娘攥着灯盏跑过来,发间野花不知何时换成了根草茎,却仰着张满是泪痕的脸:哥哥?
你来命名。楚狂将剑递过去。
阿蛮的手指刚碰到剑柄,残剑突然绽放微光。
她歪着脑袋想了会儿,眼睛亮得像星子:就叫......就叫照世吧!
哥哥的剑,要照遍所有藏着人族的地方!
好名字。苏凝霜摸了摸她的头,转头时目光与楚狂相撞,照世,确实该照世。
黎明前的黑暗最浓。
楚狂站在新筑的高台上,脚下是连夜堆砌的石块。
他望着东方鱼肚白,照世剑斜指地面,锈铁剑穗在晨风中晃啊晃,扫过石翁新刻的剑庐二字。
我们不再躲藏。他的声音不大,却像颗石子投入深潭,在寂静的山谷里荡开层层涟漪,明日起,每日猎杀一头荒兽换资源;每月扩建一里疆土;三年之内......他顿了顿,剑尖缓缓抬起,指向渐亮的天际,我要让剑庐之光,照进每一处人族藏身之地!
山风掀起他的劲装,露出腰间新系的同心剑穗——不知何时,苏凝霜已悄悄替他换了剑穗。
银线绣着双剑交缠,在即将破晓的天色里泛着暖光。
识海深处,系统界面突然亮起红光。
楚狂扫了眼新任务,嘴角勾起极淡的笑。
他望向台下,阿蛮正举着照世剑比画,石翁在教她握剑的姿势,苏凝霜站在人群最前端,目光始终锁着他。
第一缕朝阳刺破云层时,照世剑尖恰好接住那抹金光。
楚狂望着被照亮的山谷,忽然想起三日前碑上浮现的薪火不灭。
原来所谓传承,从来不是一人持剑独行,而是有人递剑,有人接剑,有人在身后喊着剑主,陪你把每一步都走得掷地有声。
晨雾渐散,高台下方的族人开始忙碌。
有人去林子里设陷阱,有人用兽骨磨箭头,阿蛮举着照世剑追蝴蝶,银铃似的笑声撞得松枝上的露珠簌簌落。
楚狂低头,见孤光剑穗在掌心轻颤,像在应和某种即将破土的力量。
东方天际,朝阳正将云层染成金红。
他握紧照世剑,望着那片霞光,突然听见系统提示的轻响:【检测到第一座秘境入口方位,距离剑庐三百里】。
风卷着晨露扑在脸上,楚狂望着台下忙碌的族人,又看了眼身侧的苏凝霜。
她的白衣被染成金色,发间银簪闪着光,像把小剑。
他忽然明白,所谓孤绝之心,从来不是斩断所有牵连,而是有了要守护的人,才敢持剑走向最险的悬崖。
晨光初破云层,楚狂立于新筑高台,手中照世剑斜指地面。
剑穗上的同心结被风吹得轻晃,在他脚边投下小小的影子,像团跃动的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