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暗中,楚狂后颈的汗毛根根竖起。
守墓人傀的断剑又送了三寸,剑尖离他咽喉只剩半尺。
他盯着那截锈迹斑斑的剑脊,突然发现剑身裂痕在蠕动——每道缝隙里都渗出幽蓝微光,像被无数道目光扒开,刺得他眼球发酸。
呼吸。他对自己说,喉结滚动时尝到铁锈味。
石廊里的风裹着腐剑的腥气灌进鼻腔,他这才惊觉,自踏入石阶后,所有声音都被抽干了——没有流沙的呜咽,没有心跳的轰鸣,连孤光剑鞘与腰间锈铁剑穗的摩擦声,都成了闷在瓮里的闷响。
叮——
识海里的系统界面突然扭曲,【双剑预警】的图标疯狂闪烁。
楚狂下意识摸向腰间交缠的剑穗,同心剑穗的温度透过玄衣渗进来,像苏凝霜的指尖轻轻叩了叩他心口。
别看它的眼睛......那是心魔镜。
清冷却带着暖意的声音在识海炸响,是苏凝霜的精神传音。
楚狂瞳孔骤缩——他分明记得出发前苏凝霜将听剑符塞进他掌心时说剑鸣传千里,却没想到这符还能逆着剑意,让两人的感知跨越百里相连。
他猛地低头,视线错开人傀空洞的眼窝。
余光里,那对幽蓝光团正诡异地膨胀,像要吞噬他的影子。
嗡——
人傀的断剑突然震颤,锈甲碎片簌簌掉落。
楚狂还未看清动作,左肋已传来火辣辣的刺痛——不知何时,人傀的另一只手从身侧抽出半截断刃,正抵在他软肋上。
这傀儡的攻击没有风声,没有先兆,像影子里长出的刃。
小李飞刀!
楚狂暴喝,反手抽出背囊里的人族初剑。
刀鞘弹开的刹那,一抹寒芒破鞘而出——这是他融合现代记忆与系统推演的小李飞刀·洪荒初式,本应快过魔将的断脊锤,此刻却在触及人傀的瞬间,被一团幽蓝光雾裹住,叮地坠地。
飞刀嵌进石缝的脆响,像敲碎了某种幻境。
楚狂这才发现,人傀的躯体根本不是金属,而是由无数道纠缠的剑意凝合而成——他方才刺中的,不过是执念具象化的残影。
原来如此......他舔了舔嘴角,血腥味在齿间炸开,老剑痴说剑冢的门不用脚踹,是要先斩了这些不肯消散的执念。
石廊突然剧烈震动,人傀周身的幽蓝光雾开始旋转,断剑与断刃竟在空中交叉,形成十字光网。
楚狂被剑气逼得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石壁上,掌心摸到的不是岩石,而是密密麻麻的剑痕,每道痕迹里都锁着一声不甘的嘶吼。
墨麟!他咬破舌尖,剧痛让神智清明几分,风痕!
远处传来闷雷般的低吼,是墨麟在入口外回应。
楚狂眉心剑印骤亮,一道风刃顺着剑印钻出,托着他腾空而起。
十字光网擦着他靴底扫过,地面顿时裂开蛛网般的缝隙,露出下面更深的黑暗。
它的动作......苏凝霜的传音又起,带着急促的喘息,和《养剑诀》第三式的收势轨迹一样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