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未散时,楚狂已立在剑庐最高处的望星台边缘。
他腰间锈铁剑穗被风卷起又落下,扫过玄黑劲装的衣摆,发出细碎的沙沙声。
手中孤光剑轻颤,剑身映着他眉心暗红的剑形本源印,那印记随着识海中系统任务的灼烧,正渗出极淡的金芒——【夺取北渊寒潭秘境入口,奖励:天外飞仙·初现】的提示像块烧红的铁,在识海最深处烙下痕迹。
昨夜他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跪了半宿,老剑痴留下的残卷摊开在膝头。
北荒深处那片常年雷云笼罩的区域,与古籍中陨星坠处,雷火炼精的记载严丝合缝。人族要铸神兵,得先有陨星铁母。他摩挲着石翁新铸的同心剑穗,穗子上的红铜还带着铸剑炉的余温,南脊一战,族人们用菜刀镰刀抗魔,下一次...总得让他们握上能劈开黑煞的剑。
剑主。
清冽的女声裹着晨露飘来。
苏凝霜的白衣在雾中若隐若现,挽雪剑的银质剑簪坠着同心结,与他腰间的剑穗遥相呼应。
她手里捧着个青瓷玉瓶,瓶口封着层淡青色剑纹——那是剑修以本命精血温养七日才能凝成的心血。
楚狂转身,看见她眼尾未褪的青痕。
昨夜他在演武场推演时,她守在祭坛边替伤员止血,直到天光将亮才歇下。若七日不归...他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,指腹触到她耳后未擦净的血渍,喉结动了动,剑庐就交给你。
苏凝霜将玉瓶塞进他掌心。
瓶身贴着他的皮肤,还带着她的体温:这滴心血能替你挡一次致命伤。她仰起脸,眼瞳里映着他眉心的剑印,活着回来,你的剑护人族,我的剑...等你。
风突然大了些,卷走她尾音里那丝极淡的颤。
楚狂握紧玉瓶,将剑穗系得更紧。
他能听见山脚下族人磨剑的声音,叮叮当当连成一片,像极了石翁铸剑时的锤响——那是希望在发烫。
踏入北荒第三日,天地像被谁揉皱了的灰布。
狂风卷着沙砾成刃,刮得面门生疼,百里内不见半株草木,只有焦土裂谷纵横如剑痕。
楚狂的玄衣沾满尘沙,却仍走得笔直。
系统指引的红点在识海跳动,他眉心剑印忽明忽暗,仿佛有根看不见的线,正将他往某个古老存在的方向牵引。
正午时分,前方出现半截断裂的石柱。
楚狂脚步微顿——那石柱上刻着扭曲的符文,与南脊魔修布的灭灵阵纹路有七分相似。
再往前,整座祭坛的轮廓从沙雾里浮出来:十二根刻满血祭咒的石柱倒了九根,地面凝结的黑血早成了痂,踩上去咔地裂开,腥腐之气直钻鼻腔。
外来者
苍老嘶哑的声音像生锈的刀,从虚空里割出来。
楚狂反手按住剑柄,看见三团幽蓝鬼火从地底渗出来——是三具干尸,身披残甲,肋骨间还插着断箭,眼窝里的鬼火随着说话声明灭:敢踏雷坛者,皆为祭品!
他退到一处断崖背风处,摸出风狸骨哨抵在唇边。
骨哨是青禾婆婆用百年风狸骨磨的,专能扰动魂体共振频率。
低低频鸣响起时,三具尸傀的动作果然一滞,其中一具的鬼火差点熄灭。
楚狂抓住机会并指如剑,【灵犀一指·进阶】的银光从指尖射出,精准点在左边尸傀颈后——那里有块指甲盖大的灵核,是巫妪拘役亡魂的锁魂钉。
咔。
灵核碎裂的瞬间,那具尸傀的鬼火噗地灭了,干尸轰地砸在地上,化作漫天黑灰。
剩下两具暴起扑来,指甲刮过空气发出尖啸。
楚狂甩出腰间锈铁剑穗,剑穗缠上岩壁凸起的石棱,借力反弹,竟呈品字轨迹贯穿两具尸傀的头颅。
系统提示的金光在识海炸开:【解析血祭阵纹,解锁破煞诀片段】。
楚狂抹了把额角的汗,看见祭坛后方有道裂缝,深不见底,却有丝丝寒气往上冒——北渊寒潭,应该就在下方。
子夜潜入深渊时,寒意顺着领口往骨头里钻。
楚狂的呼吸在半空凝成白雾,空气中弥漫着金属腥味,像泡在血里的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