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狂的指节在苏凝霜腕间扣出青白印子。
她的体温比雪水还凉,连脉搏都细若游丝,可那截断簪仍在她掌心滋滋燃烧,银质表面爬满细密的金纹,像极了某种古老的契约图腾。
他喉结滚动两下,将她轻轻放在灯台旁的蒲团上,撕下衣襟裹住她冰冷的手,又解下自己腰间的锈铁剑穗,牢牢系在她腕间——那是两人初遇时,他用锈铁碎片磨了七日的信物,此刻正随着她微弱的呼吸轻晃。
你说过,你的剑护我。他低头吻了吻她额角,那里还沾着未干的血渍,这一次,换我护你到底。
话音未落,他转身踏空而起。
孤光剑在掌心嗡鸣,刀鞘中那枚用陨铁淬了七七四十九天的飞刀突然发烫——那是他将小李飞刀·问心式练至大成后,专为破识海所铸的心刀。
白蠡的狂笑穿透血雾传来。
这个蛇尾妖祭的鳞片在火光里泛着青黑,手中青铜铃摇得山响:人族剑主?
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弃子!
等我抽干剑心灯,你连给我提鞋的资格都没有——
楚狂的瞳孔骤然收缩成剑形。
他屈指一弹,心刀化作幽蓝流光,不是刺向咽喉,而是直取白蠡眉心识海。
这招问心式不杀魂,专破念,要的就是白蠡记忆里那道若隐若现的白衣身影——三日前雷鸦的记忆里,那道袖口绣着缠枝剑纹的素白身影,与凝霜鬓边银簪折射的光,重叠得严丝合缝。
噗!
心刀穿透白蠡额头的刹那,妖祭的蛇尾重重砸在祭坛上,震得地缝里渗出黑血。
楚狂的识海突然炸开无数画面:远古的伏羲宫前飘着细雪,一名白衣女子怀抱襁褓中的女婴,将一枚银簪插入刻着剑心二字的石碑,唇动间是无声的誓:若百年后剑主出世,此女便是他的剑心归处。女婴的小脸渐渐与苏凝霜重合,石碑上的剑心二字,正与剑心灯灯身的铭文如出一辙。
凝霜......楚狂的嗓音沙哑得像锈剑刮石。
他强压下翻涌的悲恸,借心刀回弹之力直掠高空。
下方,苏凝霜昏迷的身躯突然泛起微光,她掌心的断簪烧得更烈了,一缕金血顺着指缝滴进剑心灯。
灯焰轰地窜起十丈高,竟在半空凝成两柄交缠的剑影——一柄缠着锈铁剑穗,一柄插着银质剑簪,下方浮现的铭文在火光里流转:同心者,可焚天。
爹爹,妈妈快走了......救她。
脆生生的童音从灯焰里传来。
楚狂低头,见灯灵的虚影正扒着灯沿,羊角辫上沾着星芒,像极了雷鸦记忆里那个被雷火烧焦前的小丫头。
他的双目瞬间赤红,喉间溢出野兽般的低吼:我杀了他们。
找死!白蠡捂着冒血的额头扑来,蛇尾扫过之处,地面裂开尺许深的沟壑。
他身后,九根火柱突然合并成一道赤黑洪流,裹挟着荒兽残魂的尖啸,直扑灯台旁的苏凝霜。
楚狂的身影在洪流前骤然停滞。
他并指划空,灵犀一指的剑意如蛛网般铺开——这是他将灵犀一指练至终极预判境后,首次锁定准圣级法宝的核心。
他看见,在戮神桩最深处,那颗半透明的心脏虚影正疯狂跳动,每跳一次,苏凝霜的生命气息便弱一分。
不够。他咬碎舌尖,腥甜漫入喉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