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突然想起三日前在古道里,苏凝霜说“我们曾一起死过七次”时的笑容——那时她的银簪还只有一道细纹,如今却要碎成齑粉了。
他猛然转身,从怀中翻出小蝉傀儡残骸。
这是老剑痴临终前塞给他的,说是“能解千年迷局”。
此刻傀儡的木身已朽成深褐色,只剩两只蝉翼还泛着金漆。
楚狂咬破指尖,精血滴在傀儡心口。
残木突然泛起红光,一个沙哑的女声从里面挤出来,带着几分讥诮与悲悯:“她不是凡女……她是初代剑主的心灯……钥匙……是爱……不是祭品……”
话音未落,傀儡化作飞灰。
楚狂望着掌心的灰烬,突然笑了,眼角却泛起一丝湿意——原来所谓“情殇劫”,不是要他承受失去之痛,而是考验他是否愿以情为引,唤醒沉睡的剑魂!
他抽出腰间的匕首,在手腕划出一道血口。
鲜血滴在寒玉床上,他以指为笔,在苏凝霜身周画出同心契的纹路。
符纹泛着妖异的红,像一串燃烧的同心结,将两人的手腕牢牢系在一起。
“凝霜。”他跪在寒玉床边,将脸贴在她冰凉的手背,声音哑得像生锈的剑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口剜出来的,“天地要你沉睡,我便做那撞钟之人,日日唤你醒来。”
血符融入银簪的刹那,苏凝霜的睫毛轻颤。
她眉心的金纹突然收缩,原本蔓延的冰碴开始消融,银簪的裂痕里渗出淡金色的光,像春日融雪时的山涧,温柔而坚定。
“成了?”石断攥紧剑穗,指节发白,声音里带着不敢相信的颤抖。
楚狂还未答话,窗外突然传来魔气翻涌的腥甜。
他抬头望去,北方天际的九幽火柱残烬竟重新凝聚,形成一只遮天蔽日的巨手,掌心燃着幽蓝鬼火,正遥遥抓向寒玉室!
“找死!”楚狂暴喝一声,孤光剑在掌心旋转出剑花,剑意如怒龙腾空。
变异“天外飞仙”的剑意裹着怒火冲霄,剑光过处,巨手的鬼火被劈成两半,碎成星芒坠落。
“你以为你在救人?”玄烨魔主的低语突然在楚狂识海炸响,阴冷如毒蛇缠绕耳膜,“你只是在加速开启混沌之门……你唤醒的不是她,是你自己的毁灭。”
楚狂的后背沁出冷汗,握剑的手微微一颤。
他正要再劈一剑,却听身侧传来细微的动静。
苏凝霜缓缓睁眼,眸中金光流转,像是两簇永不熄灭的剑火,穿透了千年的封印与尘埃。
她望着楚狂,嘴唇动了动,吐出四个字,字字如剑,斩破长夜:
“杀尽伪神。”
话音落下,室内的剑气突然平息。
苏凝霜的手指轻轻抬起,悬在孤光剑上方半寸处。
她的指尖发着暖光,像要触碰剑身,却又在最后一刻停住,只余下若有若无的温度,落在剑穗的锈铁上——仿佛在说:我回来了,这一次,不再退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