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要的是盟友,不是尸骸。楚狂抚过它额间的冰棱,掌心的温度融化了一片霜花,寒髓铁,换你族不伤我人族一兵一卒。
当夜,冰谷外传来铁轮碾雪的声响。
二十辆覆着厚毡的大车缓缓驶入营地,掀开毡布的刹那,银光刺得人睁不开眼——整整齐齐码着的,是泛着幽蓝寒芒的寒髓铁锭。
雪犼王卧在谷口,庞大的身躯替营地挡去半面风雪,它望着楚狂将第一块寒髓铁递给铸剑匠,喉间发出低低的轰鸣,像是在应和篝火里噼啪炸开的木柴。
剑主,新军该整编了。风鸢捧着刚淬好的寒髓刀走过来,刀身映出她熔金瞳孔里的光,但雷隼那小子...她话音未落,便见那红脸小将抱着半卷《剑心经》残卷从匠营跑来,发梢还沾着铁屑。
你们人族,嘴上说共分剑运,可敢让外族接触同心剑法?雷隼站在篝火前,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青涩。
他的手指深深掐进残卷边缘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,我风狸一族替妖皇守了三千年粮道,最后换的是狐月璃用我族儿郎血祭妖铃。他突然抬头,目光扫过营地中正在磨剑的战士,若这剑运只是虚话...
楚狂解下腰间的《剑心经》残卷,大步走到雷隼面前。
锈铁剑穗扫过对方手背,像老剑痴当年拍他肩背的温度:你可以看,可以学,也可以毁。
雷隼的手在发抖。
他缓缓展开残卷,火光照在守心诀三字上时,眉心突然泛起一丝极淡的剑意纹——那是只有剑修才会有的本命印记。
他猛地抬头,眼眶红得像要滴血,短刃出鞘的脆响惊飞了枝头雪鸦:我愿效忠...但需按我族之礼!
刀光闪过,左耳应声而落。
鲜血溅在篝火里,腾起一缕带着铁锈味的红烟。
雷隼捂着血流如注的耳郭,单膝跪在楚狂脚边:此耳祭过往盲忠,从此只听剑主号令!
楚狂弯腰将他扶起,指尖按在他伤口上,守心界的温流瞬间止住了血:雷隼,从今日起,你是我人族剑卫。他的声音轻得像雪,却让在场所有人的脊梁都挺得更直。
就在这时,腰间的同心剑穗突然发烫。
苏凝霜清冷的声音穿透风雪,直接撞进识海:小心...狐月璃的血狩火,不是为了围猎...是为了唤醒古妖祭灵。
话音未落,整片北原大地开始震动。
九簇血火在天际连成环形阵图,地底传来沉闷的心跳声,一下,两下,像有某种远古存在正在挣破封印。
楚狂望着北方翻涌的赤云,手中的寒髓铁锭突然发烫,烫得他掌心泛红——那温度里混着血腥气,像极了狐月璃喷在赤云上的黑血。
剑主!风鸢的声音带着惊惶,她指向天际,血火...在凝聚!
楚狂抬头,便见九团血火正缓缓相融,在云层中勾勒出一座倒悬祭坛的轮廓。
祭坛边缘刻满狰狞的妖纹,每一道都在渗出黑血,滴落在地时,竟将积雪腐蚀出一个个焦黑的窟窿。
他握紧手中的寒髓铁,感受着上面渐起的温度。
营地里,新铸的寒髓刀正在淬火,嗤的一声,腾起的白雾里,映出雷隼缠着血布的耳郭,映出墨麟正在愈合的鳞片,映出雪犼王守护在谷口的庞大身影。
兵器已备,盟约已立。
但真正的试炼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