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冢荒原的残剑仍在嗡鸣,双剑合璧的虚影却在这时泛起涟漪。
楚狂的眉心突然刺痛,那枚剑形本源印竟裂开蛛网状细缝,像被无形之力强行撬开了一道门。
腰间锈铁剑穗铮地轻颤,竟自行从剑鞘上脱落,悬浮在他与苏凝霜之间,穗尾的锈迹如活物般翻卷,将方才破碎的伪誓之镜残光尽数吞入。
这是......楚狂喉结滚动,识海突然被刺目的金光填满。
一幅残缺的地图在意识深处铺展——西荒最深处的裂渊之下,层层岩浆包裹着半艘漆黑巨舟,船首四个古篆在火中沉浮,每个笔画都像刻进他骨血里的雷印。
小李飞刀。他脱口而出,声音发颤。
前世的记忆如潮水倒灌:他在现代武馆的旧书堆里翻到《多情剑客无情剑》时,指尖触到书页的温度;在地下室刻木刀时,木头上留下的歪扭刀痕;甚至临终前握着那柄锈迹斑斑的仿制品,在暴雨里对着抢劫老人的混混掷出的最后一刀——那些被他当作武侠梦的碎片,此刻竟与洪荒的星图严丝合缝。
系统提示声比以往更清晰,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艰涩:【检测到创世级剑源——是否融合?
代价:寿元折半,剑域成型】
苏凝霜的指尖突然覆上他手腕。
她不知何时卸了外衫,白衣下摆沾着残剑的血锈,腕间银纹顺着血脉爬上手背,在触碰的瞬间化作暖融融的银焰,顺着他的脉络游走,将翻涌的气血抚平。你要去?她的声音像冰渊底的泉,表面平静,眼底却有星子在烧——那是他在归墟城破时见过的光,是她抱着濒死幼童跪在雪地里时,睫毛上结的冰碴里藏的火。
楚狂望着她发间晃动的银簪。
三天前在冰渊,这根簪子曾替他挡过三道魔剑;此刻簪尖微颤,与他掌心的锈铁剑穗共鸣,像两根牵着同一条线的针。若那舟真是创世剑修遗物,他低头盯着识海里的地图,指腹摩挲过剑穗上的纹路,便是我等逆命之基。
我不入渊,谁入?
苏凝霜沉默。
她转身走向九座黑碑,银簪在指尖转出半弧银光。
伏羲赐下的神女血脉在她体内翻涌,发间银纹如活蛇游向碑身,每道纹路都凝着人族的姓名——归墟城的老匠头,冰原上第一个会铸剑的少年,被魔狼叼走的小阿梨......当最后一道银纹没入碑心时,空中凝出一面水纹状的剑纹屏障,每道纹路都刻着同心二字。
三日之内,她转身时,发梢扫过他下巴,我会让归墟城所有人点燃同心火。她指着屏障,那里映出千里外的归墟堡——风鸢举着火折子,老剑痴用断剑挑亮灯芯,连最年幼的孩子都捧着陶碗,碗里的火苗颤巍巍却坚定,你若不归,她伸手抚过他眉心的裂痕,万剑共鸣,接你回家。
三日后。
西荒裂渊的风裹着地火毒瘴,刮在脸上像撒了盐的刀。
楚狂裹着玄黑劲装,腰间锈铁剑穗被风吹得猎猎作响。
他仰头望了眼天际——那里有若隐若现的银芒,是苏凝霜的剑纹屏障。
深吸一口气,他踩碎脚边的熔岩块,往渊底坠去。
三千丈深处,岩浆如血河奔流。
楚狂的靴底刚触到岩壁,便听咔的脆响——十二具机关傀儡从石缝里弹出,眼窝中跳动着幽绿鬼火,手中断刃泛着蚀骨的冷光。
他抽剑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——孤光剑的刃口竟在发烫,像被什么东西啃噬着神识。
蚀运之力......他咬牙,挥剑斩落最近的傀儡头颅。
金属碰撞声震得耳膜发疼,剑刃上果然多了道白痕。
就在第二波傀儡围上来时,腰间剑穗突然暴起!
锈迹剥落处露出暗金纹路,一缕黑晶从中剥离,如活物般绕着他十步范围游走。
最前排的傀儡动作骤然凝滞,关节处的齿轮转得比蜗牛还慢。
楚狂瞳孔微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