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庐夜寒如冰,七道虚影在楚狂周身盘旋的轨迹突然凝住。
第七道虚影的轮廓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——眉心那抹剑形印与他分毫不差,玄黑劲装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,腰间垂落的锈铁剑穗,竟与他当年从尸堆里捡回的那截一般无二。
你护人族,我承剑运;你为人,我为器。虚影的声音像两片寒铁相击,我们本可共存。
楚狂指尖抵在眉心剑印上,能摸到那处皮肤下翻涌的热流。
他望着这张与自己如出一辙的脸,喉间泛起腥甜——那是剑域过载带来的反噬。可你要取代我。他的声音比夜风更冷,孤光剑却在掌心微微发烫,似在呼应他翻涌的情绪。
虚影突然抬手,一道凝实的剑意如寒芒破空,直刺他心口!
楚狂瞳孔骤缩,六舟虚影同时震颤着迎上,剑域内的雾气被剑意搅成乱流。
可在双剑即将相击的刹那,他看清了那道剑意的轨迹——不是取命的杀招,而是……试探。
当啷一声轻响,两股剑意相撞又错开,在楚狂心口处留下一道浅淡的血痕。
他喘着粗气后退半步,额角冷汗滴在玄黑劲装上,晕开深色的斑:你到底是谁?
我是你。虚影的指尖抚过自己眉心的剑印,是你在归墟城破时,攥着锈铁剑穗对天立誓的那股执念;是你在剑庐供桌前,看着断簪上泪痕时的不甘;是你每次挥剑护族时,藏在楚狂二字下的——剑运。
楼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苏凝霜的白衣掠过楼梯转角,发间银簪残片在月光下泛着幽光。
她奔至剑庐顶层时,鬓角碎发被夜风吹乱,却顾不上整理,抬手就抓住楚狂的手腕:楚狂!
我记起昆仑墟的秘密了!
就在方才踏上台阶的一瞬,断簪残片忽地灼烫如烙铁,一幅尘封千年的画面自识海深处浮现:昆仑顶上,剑神立于星穹之下,将八艘断舟沉入虚空裂隙……
楚狂被她掌心的温度拉回现实,这才发现她的指尖在发抖。
顺着她的目光,他看见墙上双剑图的画纸正泛着青芒,画中自己的剑尖竟真的指向苏凝霜手中的断簪。
千年前,上古人族剑神在昆仑墟顶,将毕生剑运封入八艘断舟。苏凝霜的声音急促却清晰,他留下预言:双星交汇之夜,双剑合璧者启门,第八舟出,剑主临凡。
昆仑墟不是终点,是试炼之始!
要撕开空间裂隙,必须让双剑共鸣突破九成!她用力攥住楚狂的手腕,眼中映着青芒,我看到了……全貌。
楚狂的目光落在第七影身上,后者正垂眼盯着他腰间的锈铁剑穗。
他突然伸手摘下那截陪了自己十年的剑穗,插入青石板地面。
系统提示的蓝光在识海闪过的刹那,剑穗纹路骤然亮起幽蓝光芒,像活过来的蛇,顺着地面爬向苏凝霜脚边——那里,断簪残片正散发着同样的光。
墨鳞贴着楚狂胸口微微震颤,仿佛感应到了某种古老的召唤。
其上暗纹游走如血脉复苏,竟自行吸纳天地元气,引动高空云层翻涌。
嗷——
一声低沉的雷吼自天际传来。
墨麟遗留的墨鳞从楚狂怀中浮起,鳞片表面的暗纹如活物般游走,竟在半空吸聚起大片雷云。
一道水桶粗的黑雷裹着紫芒劈下,直取第七影!
虚影抬头望雷,嘴角勾起冷笑。
他不闪不避,任由雷火焚灼身躯,却在即将消散的瞬间低笑:你们以为我在争夺?
不……我是在等你觉醒。话音未落,黑雷穿透他的身体,将他炸成星屑。
城外突然传来阿蛮的暴喝:都散开!结北斗阵!
楚狂转头望向窗外,正见阿蛮举着玄铁刀冲向演武场,三百残民在他身后迅速列阵。
北方天际的雷云翻涌得更急了,九条银亮的星链自苍穹垂落,像九根锁链缠向昆仑方向。
那是星锁链!柳七娘的声音从楼下传来。
她提着裙角冲上顶楼,腕间剑穗震颤得几乎要断裂,金瞳客出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