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替我找她。”他将剑穗投入池中。
守心界·二重形态全开的刹那，池水沸腾如滚油。
楚狂的意识被拽进一片混沌，眼前闪过无数碎片：破瓦罐里的半块干粮，沾着泥的小手攥住他的衣角，少女声音脆脆的：“我这条命，早就是你的。”
“守心！”他低吼，池水突然掀起十丈高的浪。
浪尖上，守心被倒吊在祭坛下，头顶悬着面巨镜，镜面正渗出幽蓝光线，钻进她眉心——那是《剑心经》的秘要，正被一寸寸抽离。
楚狂的身影穿透水幕时，祭坛的穹顶还凝着夜露。
他足尖点地，孤光剑化“天外飞仙”直刺巨镜，却听“铮”的一声，三面镜墙从地底升起，将他围在中间。
镜中映出的不是他，是三个无面残影融合成的“三面侍影”，每面镜上都浮着他的破绽：三年前旧伤的位置，昨夜与苏凝霜联手时的剑路，甚至——他握剑时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虎口。
“预判、分进、合击。”楚狂后退两步，肩头被左面镜刃划开道血口。
他舔了舔唇上的血，突然笑了，“可你们不知道，我为了等这一天，在断骨谷练了三百遍‘蝶步穿花’。”
锈铁剑穗在池中突然炸响。
楚狂眼角余光瞥见，剑穗正吸收着池水翻涌的记忆波纹，竟在半空凝出“残式·回眸斩”的虚影——那是他每次看苏凝霜执剑时，偷偷描摹的招式。
他旋身，借剑穗虚影的力道错步，右肩擦着右面镜刃掠过，左手成爪，灵犀一指扣住中间镜刃的剑柄。
“苏凝霜说，握住敌人的剑，比斩断更有用。”他低喝，孤光剑逆挑。
镜面炸裂的瞬间，守心的惨叫声穿透轰鸣。
楚狂扑过去接住她下坠的身体，看见她眉心的光纹正在消散——记忆回流了。
他解下自己的同心剑穗，系在她颈间，剑穗上残留的体温让守心睫毛轻颤，哑声说：“主上……”
“我在。”楚狂将她护在身后，望着崩塌的祭坛。
碎石堆里，他拾起半块残镜，镜面映不出他的脸，只有眉心剑形本源印在燃烧，像团淬了血的火。
系统警告来得猝不及防：【检测到‘镜源核心’残留意识——伪圣·归无并非外魂附体，实为‘初代剑主残念’堕化而成！
其执念：斩尽世间情念，方得剑道纯粹】
楚狂望着昆仑方向的黑云，那里两座巨城的倒影正在逼近。
逆心城中央高台上，“影我”握着柄通体漆黑的诛念剑，剑身上的纹路与他眉心剑印如出一辙。
“你说情是毒。”他对着风说，声音低沉如雷，“可若没有这毒，剑怎会有温度？”
话音未落，双城倒影相撞的轰鸣已震得地动山摇。
楚狂抱着守心跃出废墟，回头时，看见影我举起诛念剑，剑尖指向他——那是他曾在苏凝霜剑谱里见过的起手式，叫“绝念”。
心渊海深处，水晶宫残迹仍在渗血。
苏凝霜盘坐礁石上，白衣被海雾浸得透湿。
她望着掌心的同心剑穗，本应与楚狂共鸣的温热，此刻突然剧烈震颤，像在传递某种撕心裂肺的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