山路瞬间变成了泥浆滑梯。
背上的武六突然开始打摆子,浑身烫得像块刚出炉的炭。
这是戒断反应加上受寒,身体扛不住了。
武松深一脚浅一脚地把他拖进了一个废弃的猎户小屋。
屋里漏风,但好歹能避雨。
武松刚把人放下,一道闪电划破夜空,照亮了这间破屋子的墙壁。
那一瞬间,武松感觉天灵盖被人掀开了。
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。
全是数字和人名,有些已经模糊了,有些还很新。
这是历年来失踪者的名录,大概是某个良心未泯的记录者留下的。
而在角落里,赫然刻着三个字——“潘金莲”。
下面的日期,正是她初嫁给武大郎的那一年。
旁边还有个备注:“甲等观察。容色绝艳,性情不安,易生事端,暂缓收录。”
一道凉气顺着武松的脊梁骨往上爬。
原来如此。
原来没有什么所谓的缘分天注定,也没有什么单纯的红颜薄命。
潘金莲早就被这帮人盯上了,她是这个巨大阴谋里的“储备资源”。
只要她稍有行差踏错,或者生活把她逼到绝境,那只看不见的黑手就会伸出来,把她变成这墙上的一个编号。
“操。”武松低声骂了一句,声音都在抖。
他回头看了一眼昏迷中还在呓语的武六,伸手握住了那只滚烫的手掌。
“我们都在被人写的剧本里演戏。”武松的声音很低,被雨声盖得几乎听不见,“但从今天起,老子要改剧本了。这第一刀,就从这该死的宿命开始砍。”
雨停的时候,已经是深夜。
武松在屋里生了一堆火。
他从怀里摸出四枚铜牌——那是之前几次交手从刺客身上扒下来的。
他把铜牌围着火堆摆成一圈,正中间放了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由潘金莲亲笔写的“自由酥技术执照”,上面填着一个全新的名字:林六桥。
职业:点心监制。
“武六。”武松拍醒了角落里的人,把那张纸塞进他手里,“从今天起,世上没有那个编号了。你叫林六桥,是个会做点心的手艺人。”
他捡起一块铜牌,扔进火里。
铜牌在烈火中变色、扭曲。
“我不是要当什么大英雄,也不是要当什么杀手头子。”武松盯着那跳动的火苗,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认真,“我就是个普通男人,想让我的女人能安心做点心,想让你们这帮大老爷们儿能堂堂正正地记住自己的名字。”
他又扔了一块进去。
“谁不让我们过日子,我就让他过不成日子。”
最后一块“武七”的铜牌,被他捏在手心里,狠狠地摁进了脚下的泥土里,像是要把它埋葬进地狱最深处。
与此同时,远在百里之外的洗魂堂深处。
那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旁,焚香台上,一本厚重的《魂录簿》在没有风的情况下,书页突然哗啦啦地翻动起来。
书页最终停在了最新的一页。
墨迹未干,缓缓浮现出两个名字——“武七”、“武六”。
而在名字旁边,一行朱砂批注触目惊心:
“双鹰现世,九巢当焚。”
(与此同时,天色微亮,快活林“自由酥”主店的门板还没卸下,街上就已经排起了长龙,每个人手里都攥着几枚铜板,眼神里透着一种近乎狂热的期待……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