鸦雀无声的三号车间，
所有人的视线，都凝固在那个小小的、散发着金属冷光的耦合器上。
王卫东和张浩两人一个箭步冲上前，将林阳围住。
王卫东的手伸出去，将那个零件捏了起来。
他没急着用工具，而是用那双布满老茧、
感知力比卡尺还准的手指，
一寸寸地抚摸过零件的每一个平面，每一个棱角。
光滑！
细腻！
没有一丝一毫的划痕和毛刺！
“老张……”
王卫东的声音有些干涩，他看向自己的同伴。
张浩早已从口袋里掏出了游标卡尺和塞尺，
二话不说，直接开始测量。
长度，宽度，高度……
交叉斜孔的角度，深度……
内嵌异形键槽的尺寸……
车间里，只剩下卡尺滑动的微弱声响和两位专家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。
每一次测量，每一次读数，
都像一记重锤，狠狠砸在他们二人，乃至周围所有老师傅的心脏上。
“完美！”
张浩猛地抬起头，
眼睛瞪得滚圆，满脸不可思议。
“所有尺寸，全都在公差范围之内！”
王卫东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
他抢过塞尺，亲自去测量零件的光洁度。
“不，这不是在公差范围内……”
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，瞬间撕裂了车间的死寂。
“这根本就是零误差！”
王卫东猛地举起那个零件，手臂因为激动而绷紧，
对着全车间的人说道：
“我宣布，林阳同志，第一个通过五级钳工考核！”
轰——！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！
“什么？！”
“五级工！他真的通过了！”
“五十分钟！一个学徒工，五十分钟完成了五级工件，还是零误差！”
“天才，林阳真的是天才啊！”
“咔当！”
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响起。
易中海手里的锉刀，脱手掉在了地上。
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，面如死灰，
眼神空洞地盯着林阳的方向，嘴里无意识地喃喃自语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绝对不可能……”
他奋斗了十几年，熬了无数个日夜，才敢挑战六级工。
而林阳，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，
一个他随时可以拿捏的学徒，居然一步登天，直接成了五级钳工！
而他易中海，还没有通过考核！
刘胜利满脸红光，只觉得浑身毛孔都舒坦了，
他走到失魂落魄的易中海身边，笑呵呵说道：
“易师傅，不好意思啊，让你多虑了。”
“我这徒弟，没给咱们轧钢厂丢脸吧？”
易中海的脸“唰”的一下，涨成了猪肝色，
混杂着羞辱、嫉妒、怨毒。
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，猛地低下头，
捡起地上的锉刀，疯了似的对着自己台钳上的零件猛锉。
他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。
必须通过六级工考核！
绝不能被林阳这个小王八蛋压在头上！
可是，易中海越是心急，手下的动作就越是紊乱。
那只曾经稳如磐石的手，此刻抖得不成样子。
耳边工友们对林阳的惊叹、赞美、议论，
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钢针，狠狠扎进他的耳朵里。
“刺啦——”
一声尖锐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个失神，锉刀在他即将成型的零件上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