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双眼睛睁开时，整个阎罗殿的时间都停滞了一瞬。
不是比喻，是真实的停滞——悬浮的光点定格在半空，飞扬的尘埃凝固如琥珀，林狱身上燃烧的黑焰保持着喷涌的姿态却不再跳动，甚至林凡斩出的剑影，也停在距离永寂之间入口三尺之处，像一幅被按了暂停键的画面。
唯一还能动的，是那双眼睛的主人。
他从黑暗中缓缓走出。
步伐很轻，踏在殿内的石板地面上，没有发出丝毫声音。他的身形、面容、身高、体型，甚至眉宇间细微的表情习惯，都与林凡一模一样，分毫不差。他穿着和林凡相同的暗红判官袍，袍角的银色纹路在静止的光线下微微发亮，头顶同样悬浮着阎罗冠冕的虚影。
唯一的区别，是他的眼睛。
林凡的左眼燃烧黑焰，右眼流转银轮，那是情感与理智、人性与神性的交织。
而这个人的双眼，是纯粹的银。
纯粹的、冰冷的、没有任何感情波动的银，瞳孔深处无数细密的齿轮在精密转动，仿佛两台永不停歇的超级计算机，在计算着周围时空的每一个变量。
他停在林凡面前，两人相距不到三米，像照镜子般对视着。
“你……”林凡喉咙发干，他能感觉到，这个人与自己有着完全同源的血脉，完全相同的判官之力，甚至连灵魂波动都一模一样——就像是自己的复制体，或者更准确说，是……被分离出去的另一半。
“我是‘理’。”对方开口，声音平静，没有任何情绪起伏，“林玄在创造你时，将‘人性’与‘神性’、‘情感’与‘理智’强行分离。你继承了情感、人性、守护的冲动，而我继承了理智、神性、计算的绝对。”
他抬手，指向林狱。
“五千年前，林玄击败林狱后，没有杀他，不是舍不得，而是不能——林狱已经与部分归墟本源融合，杀死他会导致归墟提前失控。所以林玄将他封印在永寂之间，同时将我创造出来，封入永寂之间的最深处，作为封印的‘锁’。”
“锁？”林凡皱眉。
“我的存在本身，就是一道活体封印。”理说，“只要我在，林狱的力量就会被压制在永寂之间内，无法真正影响外界。但相应的，我也无法离开，必须在永恒的寂静中维持封印，直到……”
他看向林凡。
“直到你出现，直到你继承阎罗之力，直到你获得修复时间线的能力。到那时，我的使命结束，封印会自然解除，林狱会脱困，而我要做的，是帮你完成最后的步骤。”
“什么步骤？”
“融合。”理说，“林玄的设计是，当你继承阎罗之力后，需要与我融合，才能获得完整的判官权能，才能真正修复时间线。但融合有风险——我的‘绝对理智’会压制你的‘人性情感’，你很可能会变成一个没有感情的、纯粹的规则执行者。”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
“就像林狱当年试图成为的那种存在。”
林凡沉默了几秒。
“所以林玄留下了两个保险：你作为封印锁住林狱，而林狱的存在又反过来提醒我，绝对不能变成他那样。”
“是的。”理点头，“这是一个自我警示的循环。但现在，循环被打破了——你提前打破了永寂之间的封印，林狱提前脱困，我也提前苏醒。一切都不在计划之中。”
他看向四周定格的一切，那双银色的眼睛里数据流闪过。
“当前时间线偏离林玄设计的概率：99.7%。修复成功的可能性：从原定的43%下降到17.3%。归墟系统完成献祭的剩余时间：8分47秒。”
理重新看向林凡。
“现在你有两个选择：第一，与我融合，获得完整力量，尝试在8分钟内修复时间线，但可能失去人性。第二，保持现状，用不完整的力量对抗林狱和归墟，成功概率不足1%。”
“没有第三条路？”林凡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