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门后的空间,无法用语言描述。
没有上下左右,没有过去未来,甚至没有“存在”这个概念本身应有的基础法则。这里是一片纯粹的“信息海”,无数时间线如光带般纵横交错,每一条光带都由亿万个时间片段构成,每一个片段都是一个世界、一个文明、一段故事。
而在这些光带的交汇处,有一个巨大的、旋转的黑色空洞。
归墟奇点。
不,准确说,是归墟系统在时间线层面的“投影”。现实世界那个正在吞噬一切的黑色漩涡,只是这个投影在三维空间的显化。真正的核心,在这里。
林凡悬浮在信息海中,他能“看”到时间线的一切——从宇宙诞生到此刻的所有可能性,所有分支,所有被归墟吞噬的世界留下的残骸。那些残骸像沉船般漂浮在光带之间,内部还保留着文明最后时刻的绝望记忆。
他也看到了归墟系统的全貌。
那不是“邪恶”的存在,甚至没有“意识”。它只是一套精密、冰冷、绝对公正的“回收程序”。当一条时间线熵增达到极限、即将彻底停滞时,系统就会启动,将其“格式化”,回收时间本源,用于维持其他时间线的运转。
问题在于,这套系统的判定标准太过机械——它只看熵增数据,不看生命的情感、文明的挣扎、故事的未尽。一旦数据达标,无论那条时间线上还有多少希望、多少可能,都会被无情回收。
而林凡所在的这条时间线,熵增数据已经达到了临界值的99.8%。
只差最后0.2%,归墟系统就会完全启动,将整个宇宙化为时间空白。
“修复……”林凡喃喃道。
他知道该怎么做——作为“钥匙”,作为融合了情感与理智的完整判官,他可以直接介入时间线底层,修复那些因过度“切割分支”而产生的裂痕,降低熵增,让系统判定解除。
但这需要时间。
而他只有不到四分钟。
倒计时:3分47秒。
林凡闭上眼睛,双手在胸前结印。
他身上的判官袍无风自动,暗红的底色上,银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、交织,最终在背后形成一个巨大的太极图虚影。太极图缓缓旋转,阴阳鱼中分别浮现出黑焰与银光。
“以判官之名,”林凡开口,声音在信息海中回荡,“以钥匙之权,以阎罗之位——”
“时间线修复,开始。”
太极图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光芒如亿万根丝线,射向四面八方,连接到每一条时间线、每一个时间片段、每一个世界的残骸。丝线所过之处,那些裂痕开始愈合,那些破碎的片段开始重组,那些被遗忘的故事重新浮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