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感到视线开始模糊，身体在虚空中摇晃。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，发现皮肤正在变得透明——不是受伤，是“存在”本身在减弱。
神格完整度：0%。
他已经彻底从时间之神的位置上跌落。
更可怕的是，因为动用了超出极限的力量，他的“人格”开始出现裂痕。记忆在流失，意识在模糊，他甚至……快要想不起自己是谁了。
“我是……林凡？”
他喃喃自语，努力抓住最后的意识碎片。
对，林凡。
孤儿院长大，有个死党叫王胖子，有个姐姐叫林雨晴，有个……爱的人叫苏雨柔。
苏雨柔……
他想起来了，她刚刚牺牲了自己，化作了情感屏障。
“雨柔……”
他想要回到地球，想要再看她一眼，哪怕只是屏障。
但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了。
他像一片落叶，在虚空中飘荡，意识逐渐沉入黑暗。
就在他即将完全失去意识时，一只银色的手，接住了他。
是空间之神。
“你这家伙……”空间之神看着昏迷的林凡，语气复杂，“真敢做啊。以凡人之躯，强行驱动三件圣物，还干掉了两个概念级存在。这战绩够你吹一辈子了——如果你还能醒来的话。”
它打开一道空间通道，带着林凡返回时间之树。
时老已经在等待。
看到林凡的状态，时老脸色大变：“他的神格……完全碎了。而且人格也在瓦解……必须立刻稳定！”
“怎么稳定？”
“需要‘时间本源’洗涤，再配合‘情感锚点’固定人格。”时老快速说，“时间本源我能从时间之树提取一点，但情感锚点……必须是他最在意的人或事。”
“苏雨柔已经牺牲了，林雨晴和王朗失踪……”空间之神皱眉，“还有谁？”
时老沉默片刻，忽然想到了什么。
“还有一个人。”
“谁？”
“他自己。”时老说，“准确地说，是他‘过去’的自己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还记得时间废墟里那个‘凡哥’吗？”时老说，“那是林凡的过去投影，是他‘人性’的集合体。如果能让那个投影回归，也许能补全他瓦解的人格。”
“但那个投影已经被林凡吸收了。”
“不，只是融合了，不是消失了。”时老说，“在时间废墟那种特殊环境里，过去投影可能会留下‘备份’。我需要去一趟时间废墟，寻找那个备份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空间之神说，“不过先说好，这是看在林凡帮过我一次的份上。”
“知道。”
两人将林凡安置在时间之树的核心疗养室，由助手系统维持生命体征。
然后，他们再次前往时间废墟。
地球这边，情感屏障在时间吞噬者消失后，开始缓慢消散。
但屏障消散后露出的，不是胜利的欢呼，而是……死寂。
因为所有人都看到了。
看到了林凡在虚空中击败两个怪物，也看到了他像陨石一样坠落，被空间之神带走。
更看到了，苏雨柔牺牲自己化为屏障，现在屏障消散，她……也消失了。
双重打击。
希望刚刚升起，就再次破灭。
指挥中心里，一片沉默。
陈芸博士摘下眼镜，擦了擦眼睛，重新戴上，用尽量平静的声音说：“确认时间吞噬者和未知观测者已消失。地球威胁……暂时解除。”
“暂时？”一位军官问。
“林凡的状态不明，苏雨柔牺牲，林雨晴和王朗失踪……”陈芸深吸一口气，“我们只是赢得了这场战斗，但战争……还没结束。”
她看向全息屏幕上的数据：“而且，根据时间之树传来的信息，时间清洁工可能很快就会亲自下场。没有林凡，我们……”
我们赢不了。
这句话没说出口，但所有人都明白。
就在这时，一个虚弱但坚定的声音，从通讯频道里传来：
“谁说……没有林凡，我们就赢不了？”
是林雨晴！
她还活着！
非洲沙漠深处，一道时间裂缝撕开，林雨晴抱着昏迷的王朗，艰难地爬了出来。
两人都受了重伤，尤其是王朗——他引爆时间稳定装置时被卷入乱流，现在虽然被林雨晴救了出来，但身体的时间结构严重受损，看起来像老了五十岁，头发全白，皱纹深刻。
但他们活着回来了。
“总指挥！”医护人员立刻上前。
林雨晴摆手拒绝，自己支撑着站起来，走向指挥台。
她浑身是伤，作战服破碎，脸上有血污，但眼神依然锐利。
“汇报情况。”
陈芸快速汇报了刚才发生的一切。
听到林凡神格破碎、苏雨柔牺牲时，林雨晴的身体晃了一下，但她咬牙站稳了。
“所以现在，哥哥和雨柔都不在了。”她轻声说，然后抬头，声音陡然提高，“那就轮到我们了！”
所有人都看向她。
“时间清洁工要来？那就让他们来！”
“哥哥守护了我们一百年，现在该我们守护他了！”
“传我命令：全球进入一级战备状态，所有超自然组织、军方、科研机构，全部动员起来！我们要在时间清洁工到来之前，建起一道他们打不破的防线！”
她的声音通过广播，传遍世界：
“地球的同胞们！”
“我们的英雄倒下了，但希望没有！”
“林凡教会我们一件事：情感不是弱点，是力量！”
“现在，让我们证明给他看——就算没有神，人类也能守护自己的家园！”
短暂的寂静后，全球爆发出震天的回应。
希望，在废墟中重新点燃。
而在时间之树的疗养室里，昏迷的林凡，手指微微动了一下。
他的意识深处，一个声音在低语：
“还没结束……”
“不能……就这样结束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