永恒之眼的到来，像是发令枪响。在接下来的十二小时内，超过两百个概念级存在陆续抵达太阳系外围。
它们形态各异：有的是纯粹的能量团，有的是几何形状的构造体，有的是无法名状的混沌阴影。唯一的共同点是——它们都散发着让凡人灵魂战栗的威压。
林雨晴通过时间稳定网络的增强感知，勉强能“看”到这些存在。她的理性思维在尖叫“不可能”，但现实摆在眼前：人类文明，这个刚刚开始探索太阳系的稚嫩文明，突然成为了宇宙概念战争的焦点。
“分类完成。”陈芸博士的声音在指挥中心响起，带着一丝颤抖，“根据时老提供的数据库，目前集结的存在可分为四类：第一类，观察者联盟及其盟友，共37个，包括永恒之眼，它们倾向于帮助地球；第二类，中立观察者，共89个，只观察不介入；第三类，概念战争的其他参与者，共42个，态度不明；第四类……时间清洁工的敌对势力，共41个，它们对清洁工的仇恨可能转化为对地球的支持。”
“但它们的利益诉求各不相同。”林雨晴冷静分析，“我们需要一个能够统一它们的‘理由’。”
“林凡就是那个理由。”王朗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来。他刚刚从医疗舱出来，虽然身体的时间损伤没有完全恢复（白发和皱纹依然在），但精神状态很好，“那小子曝光了清洁工的秘密，现在全宇宙的概念存在都知道，清洁工在用大家的时间线做实验。这触犯了所有存在的底线。”
“但它们为什么都来太阳系？”一位年轻的军官问，“直接去时间尽头打清洁工老巢不行吗？”
“因为‘证据’在这里。”陈芸解释，“林凡还活着，他是活生生的证人。而且地球的情感力场……是一种全新的概念现象。对于那些古老存在来说，这既是威胁，也是机会。”
机会？
林雨晴明白了。情感力量证明了“非理性概念”的潜力，对那些在概念战争中处于劣势的存在来说，这可能是翻盘的关键。
所以它们来了——有的来帮忙，有的来学习，有的来……评估这个新“变量”的价值。
“林凡到哪里了？”林雨晴问。
“刚通过柯伊伯带，预计一小时后抵达地球。”时老回复，“但他的状态……很糟糕。神格碎片几乎耗尽，现在全靠意志支撑。”
“能治疗吗？”
“需要时间本源，但时间本源在清洁工控制的档案馆深处。”时老叹息，“现在拿不到。”
林雨晴握紧拳头。
哥哥在用生命为人类争取机会，而她能做的，就是不让这个机会白费。
“接通全球广播。”她下令，“我要对人类文明做最后动员。”
一小时后，林凡和空间之神降落在曙光城广场。
迎接他的是……沉默。
不是冷漠，而是一种混杂着敬畏、感激、悲伤和决心的复杂沉默。人们看着他——这个曾经是时间之神的男人，现在步履蹒跚，脸色苍白，却依然挺直脊梁。
林凡停下脚步，环视四周。
他看到了一张张熟悉的面孔：陈芸博士、张天师、守夜人战士、普通市民……还有，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林雨晴。
“哥。”林雨晴走到他面前，眼眶微红，但努力保持镇定，“欢迎回家。”
“我回来了。”林凡笑了笑，笑容有些勉强，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援军到了，但清洁工的主力也快到了。”林雨晴快速汇报，“根据侦察，清洁工派出了至少五十个概念存在，还有……三只时间吞噬者。”
“三只？”林凡皱眉，“它们疯了吗？一次放出这么多吞噬者，不怕失控？”
“它们已经不在乎了。”空间之神插话，“秘密曝光，它们现在只想在事情闹大之前，把证据（也就是你）和地球一起抹除。这是最后的疯狂。”
林凡沉默片刻，然后问：“我们的作战计划是什么？”
林雨晴调出全息星图：“情感力场已经覆盖整个太阳系，可以干扰概念存在的感知和行动。人类军队负责维持力场，同时用时间稳定武器进行辅助攻击。概念联军……它们承诺会在清洁工进攻时出手，但……”
“但它们不会真正拼命。”林凡接话，“我明白。所以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它们身上。”
他看向广场中央的功德池投影——虽然功德之力消耗很大，但依然在运转。
“我有一个想法。”林凡说，“但需要所有人的配合。”
“什么想法？”
“把情感力场……变成武器。”
会议室里，林凡向人类高层阐述了他的计划。
“情感力场目前只是防御性的，因为它太分散，太温和。”林凡在全息图上画出结构，“但如果我们能将力场‘聚焦’，让它从一个覆盖整个太阳系的‘雾’，变成一支支‘箭’，那么它就能对概念存在造成实质性伤害。”
“怎么聚焦？”一位科学家问。
“用功德池作为聚焦器，用……我作为引导者。”林凡平静地说，“我的体内还有最后一点神格碎片，可以暂时承载情感能量的冲击。我会站在最前线，把人类的情感共鸣，转化为对清洁工的概念攻击。”
“你会死的！”陈芸博士脱口而出。
“可能。”林凡承认，“但这是唯一能在概念层面造成杀伤的方法。常规武器对它们无效，概念联军不可靠，我们只能靠自己。”
会议室陷入沉默。
“我不同意。”林雨晴第一个反对，“哥，你已经付出太多了。这次，让我们来。”
“雨晴——”
“我是总指挥，这是我的决定。”林雨晴站起来，眼神坚定，“你教导我们，情感是力量。那现在，就让我们证明给你看——没有神，人类也能战斗。”
林凡看着妹妹，看到她眼中那种熟悉的光芒——那是苏雨晴式的固执，也是林雨晴式的责任。
他忽然笑了。
“好。那你来引导。但我也要在前线——不是作为引导者，而是作为……诱饵。”
“诱饵？”
“清洁工最想消灭的是我。”林凡说，“如果我出现在战场最显眼的位置，它们的主力就会集中攻击我。到时候，你们就有机会用情感武器，给它们致命一击。”
这是典型的林凡式战术：把自己置于最危险的境地，为队友创造机会。
“太冒险了。”王朗摇头，“你现在这状态，连一分钟都撑不住。”
“不需要一分钟。”林凡说，“只需要……三十秒。”
他看向林雨晴：“三十秒，你能完成情感武器的聚焦和发射吗？”
林雨晴计算了一下，咬牙点头：“能。”
“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计划确定。
人类将用自己的方式，参与这场概念战争。
太阳系外围，概念联军临时营地（如果那能叫营地的话）。
永恒之眼正与几个“盟友”交谈。
“情感武器……有趣的想法。”一个由纯粹逻辑构成的立方体存在“说”，“但成功率不足17.3%。人类文明的情感总量虽然庞大，但转化效率太低，而且引导者（林雨晴）只是凡人，承受不住概念反噬。”
“所以我们需要帮忙。”永恒之眼说，“在她们发动攻击时，我们负责牵制清洁工的主力，给她们创造窗口。”
“代价呢？”一个阴影般的存在问，“我们为什么要为这个低级文明冒险？清洁工虽然可恶，但它们的实验……其实对我们也有参考价值。”
这句话让气氛变得微妙。
确实，在场的一些存在，虽然表面上反对清洁工，但私下里未必没有类似的想法——用整个宇宙做实验场，筛选最优法则。
“因为如果清洁工赢了，下一个实验对象可能就是你们。”永恒之眼冷冷地说，“它们已经证明了自己没有底线。今天可以是人类，明天就可以是卢恩魔法界，后天可以是你们任何一个。”
众存在沉默。
“我同意帮忙。”一个由星光构成的存在开口——那是“星界观察者”，一个与永恒之眼同级别的古老存在，“但有一个条件：战后，人类必须公开情感共鸣的技术细节。我们需要研究这种‘非理性概念’的运作原理。”
“可以。”永恒之眼替人类答应下来，“但必须在人类自愿的前提下，不得强迫。”
“成交。”
就这样，概念联军达成了脆弱的共识。
但所有人都知道，这种共识在真正的危机面前，不堪一击。
清洁工的主力在二十四小时后抵达。
太阳系进入了最后的备战状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