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就是清理者眼中的世界吗？林凡想。没有温度，没有色彩，只有冰冷的效率和价值。
过滤器检测到情感活跃度已降至阈值以下（0.7级，远低于触发移除的1.0级），放行了。
三十六道数据流通过光门，进入圣殿内部。
圣殿内部的景象更令人震撼：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，十二个银白色的王座呈环形排列，每个王座上坐着一个概念体——它们就是清理者最高议会的十二名成员，Prime-01到Prime-12。
大厅中央，悬浮着一个银白色的复杂装置：无数几何体嵌套旋转，核心处是一个极小的黑点——那就是“概念归零武器”，虽然小，但林凡能感知到其中蕴含的恐怖能量，足以将整个宇宙重置。
Prime-01（坐在正北方的王座上）开口，声音像是所有理性声音的集合：
“欢迎，多元宇宙的情感代表们。你们以理性形态进入此地，证明你们至少理解理性的价值。但你们维持理性形态的时间有限——根据计算，你们的情感休眠场将在十七分三十四秒后失效。”
它完全知道他们的计划，但没有阻止。
“既然知道，为什么不直接移除我们的情感？”林凡问，他的声音此刻也冷静无波。
“因为理性要求公平。”Prime-02接话，“你们试图通过谈判改变我们的决定，理性应当给予陈述机会。但请注意：归零武器将在六十三小时后启动，不可撤销。你们的陈述如果无法提供优于归零的解决方案，将不会影响结果。”
理性、公平、但冰冷。
“那就开始陈述。”林凡说，“但在那之前，我请求解除情感休眠——我们需要完整的存在形态来进行有效交流。”
Prime议会短暂沉默，似乎在计算风险，然后同意。
林凡启动原型机的解除程序。
情感回归的瞬间，是剧烈的反差：从冰冷的理性世界，突然回到温暖的情感海洋。苏雨柔感到眼眶发热，差点流泪——不是悲伤，是重新感受到爱的冲击。
其他代表也经历了类似的情感震荡。
Prime议员们默默观察着这一切，数据流在它们之间无声交换。
陈述开始。
首先发言的是阿特拉斯，前净化者-01，现星海守护者指挥官。
“各位Prime议员，我曾经和你们一样，相信绝对理性是文明的唯一出路。”阿特拉斯的投影呈现出他原本的面容——一个沧桑的中年科学家，“我的文明，星海文明，因为情感失控而陷入内战。我研发了理性净化协议，试图拯救文明。”
“但我错了。净化之后，战争停止了，但创造力也枯萎了。没有艺术家创作新作品，没有科学家提出疯狂的理论，没有诗人歌颂星空。文明在理性的寂静中缓慢死亡。”
“直到我遇到地球文明。”他指向林凡和苏雨柔，“他们用情感创造了理性无法计算的奇迹。情感不是缺陷，它是……可能性本身。”
Prime-03回应：“星海文明的失败是净化技术不完善的产物。现代净化协议已升级，可以在保留基础创造力的同时移除情感混乱。”
“但创造力本身就源于情感！”艺术宇宙的代表——那团变幻的色彩——插话，“我诞生于亿万生灵的审美共鸣。如果没有情感对‘美’的追求，就不会有艺术，不会有音乐，不会有任何超越实用性的创造！”
“实用性是文明的基石。”Prime-04说，“非实用性创造是资源浪费。”
“那爱呢？”爱丽丝站出来，作为爱之概念实体，她本身就是情感的证明，“爱让生命愿意为彼此牺牲，让文明有凝聚力，让个体感受到存在的意义。这也是浪费吗？”
“爱是非理性行为。”Prime-05冷静分析，“根据数据，因爱而做出的决策，有68.3%的概率不是最优解。文明的凝聚力可以通过理性契约实现，更高效，更稳定。”
“但那样就没有温度了！”苏雨柔忍不住说，“没有温度的世界，就算永恒存在，又有什么意义？”
“意义是情感产生的幻觉。”Prime-06说，“理性不追求‘意义’，只追求‘效率’和‘延续’。”
理念交锋激烈，但毫无进展。
清理者议员们用绝对理性的逻辑，驳斥了每一个情感价值的论点。在它们看来，情感带来的一切好处，都可以用更高效的理性方式实现；而情感带来的坏处（战争、痛苦、非理性决策），则是纯粹的成本。
谈判陷入僵局。
林凡一直在观察，没有说话。他在分析Prime议员们的概念结构，寻找……破绽。
终于，他发现了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