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很有可能。记录显示，封存时，融合先驱保留了自身意识作为‘守护者’，承诺在找到‘完美融合之道’前不会苏醒。但显然……它认为现在时机到了。”
“因为它感知到了当前宇宙的平衡探索？”林星皱眉，“但平衡探索强调的是多样性中的平衡，不是消除多样性。”
“可能在它看来，平衡只是迈向融合的过渡阶段。”研究员说，“就像历史上许多统一主义者认为，多样性只是暂时的，最终都会走向统一。”
可怕的不是它的力量，是它的理念——一种有逻辑、有历史依据、甚至有某种“善意”的极端理念。
它不认为自己在做恶，它认为自己在拯救宇宙。
破封进度达到92%时，林星决定尝试接触——不是物理接触，是通过概念波动的信息传递。
她在万象的辅助下，向封印发送了一条信息：
“融合先驱，我们是第六循环的文明代表。我们感知到您即将苏醒，希望了解您的意图，以及是否有和平共处的可能。”
等待。
五小时。
然后，回复来了——不是语言，是直接的概念传输，包含了丰富的信息：
“第六循环的孩子们，你们好。”
“我已经观察你们很久了——从第五循环末期，原初平衡者将我封印时开始。我见证了一次次循环，一次次重置，一次次相同的冲突：情感与理性的对抗，个体与集体的矛盾，差异导致的战争。”
“在封印中，我思考了两百万年。我得出一个结论：所有冲突的根源，都是‘分离’。”
“情感与理性分离，导致理念冲突。”
“个体与集体分离，导致利益冲突。”
“文明与文明分离，导致文化冲突。”
“甚至时间与空间的分离，都导致存在的不完整。”
“而解决之道，不是平衡——平衡只是暂时的妥协，冲突还会再现。真正的解决之道，是融合。”
“不是消灭一方，是让所有对立面真正融为一体，成为不可分割的整体。就像光既是粒子又是波，就像你们人类的大脑左右半球协同工作——真正的融合，不是妥协，是升华。”
信息继续：
“我感知到第六循环在探索平衡，这很好，比前几次循环的简单对抗进步了。但平衡只是第一步，下一步必须是融合。”
“我愿意引导你们完成这一步。不需要暴力，不需要强制，只需要理解和接受。当你们体验到完全融合的美妙——思维的无限扩展，情感的深度共享，存在的完整统一——你们会自愿选择这条路。”
“作为诚意，我可以暂缓破封三天，给你们时间考虑。”
“期待你们的回应。”
信息结束。
林星陷入沉思。
不得不说，这个融合先驱的理念……有某种诡异的吸引力。尤其对那些经历过战争、冲突、分离痛苦的文明来说。
“我们已经收到多个文明的询问，”万象报告，“艺术宇宙的‘唯美派’表示愿意考虑融合——他们认为美学的终极就是统一。艾瑟尔文明的一些年轻节点也在讨论，如果完全融合能消除沟通障碍和资源竞争……”
融合的理念在传播，像病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