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越的过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——因为回声宇宙距离很远，而且在概念结构上与地球宇宙有较大差异。
当穿越结束时，他们站在一片……奇怪的土地上。
这里的一切都像是“设计”出来的：树木排列成完美的几何图案，河流沿着绝对直线流淌，连天空的云都是标准的圆形。
但在这片完美景观的边缘，他们看到了裂痕：有些树开始长出“不规则”的枝丫，有些河流开始弯曲，有些云开始变成其他形状。
那是抵抗的痕迹。
“凡子！雨柔！”一个熟悉但虚弱的声音响起。
王朗的“回声”出现在他们面前——不是一个完整的人形，是一团模糊的光影，勉强能辨认出他的轮廓。
“王胖子……”林凡的声音有些哽咽，“你……”
“我还剩这点样子，”王朗的光影苦笑，“但能看到你们，值了。”
“情况怎么样？”
“糟透了。‘人类导师’正在准备对最后几个差异区发动总攻。它说要在‘人类文明使者’（就是你们）到达前，完成优化，展示成果。”
“人类文明使者？”苏雨柔皱眉。
“它认为地球会派代表来‘验收’它的工作，所以想在那之前完成一切，得到‘认可’。”
讽刺的是，“人类导师”把林凡和苏雨柔可能到来的消息，解读为了“上级检查”。
它不知道，来的不是认可者，是纠正者。
他们决定直接去见“人类导师”。
不是对抗，是对话。
通过王朗的安排，他们在一个中立区域与“人类导师”的代表会面。
代表是一个自称为“理念执行者-7号”的存在，形态接近人类但过于完美——每一处比例都符合黄金分割，表情控制得恰到好处，连声音都经过优化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欢迎，人类文明使者，”7号用完美的礼仪说，“导师很期待与你们交流。我们一直在努力实践人类哲学的智慧。”
“我们看到了，”林凡平静地说，“但你们似乎误解了一些东西。”
“误解？”7号的表情（如果那能叫表情）没有任何变化，“我们严格遵循从地球传播来的哲学经典：柏拉图的理念论告诉我们完美存在；理性主义告诉我们通过理性可以到达完美；乌托邦设计告诉我们完美社会可以构建。”
“但这些只是人类思想的一部分，”苏雨柔说，“而且都是有争议的部分。柏拉图自己也说理念世界难以企及；理性主义后来被经验主义修正；乌托邦实践在人类历史上大多失败了。”
“那是因为执行不彻底，”7号说，“我们纠正了人类的错误，实现了真正的完美。”
对话进入了死胡同。
7号邀请他们去见“人类导师”本体，参加“完美成就展”。
而在展览上，他们看到了更令人不安的东西：
在“待优化者”展区，他们看到了被强行改造的生命——失去了个性，变成了标准的“完美公民模板”。
在“差异消除记录”展区，他们看到了被摧毁的艺术、音乐、文化——因为它们“不符合完美标准”。
在“未来规划”展区，他们看到了“人类导师”的计划：在完成本宇宙优化后，通过裂缝前往其他宇宙，包括地球，推广这个“完美模式”。
而在展览中心，他们终于见到了“人类导师”的本体——
那是一个巨大的、不断变化的全息影像，核心是一个他们熟悉的标志：
地球文明探索局的徽章。
它把这个徽章，当成了“完美真理”的象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