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他找到答案。
等他愿意回来。
他缓缓抬起手，看着掌心那枚银灰与暗金的光点。
“对不起，”他轻声说，“让你等了这么久。”
光点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说：
没关系。
你回来了。
大林薇和望归并肩站在门的内侧。
前方，出口的光芒在雾气的尽头若隐若现。
“走吧，”大林薇说，“时间不多了。”
望归点头。
但就在他迈步的瞬间，他的身体突然剧烈震颤起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排斥……”他的声音痛苦，“我的新本质……还在抗拒旧宇宙的规则……越靠近门，排斥越强……”
大林薇看着他逐渐变得透明的身体，心沉了下去。
二十四小时。
她只有二十四小时。
现在已经过去十二小时了。
“我背你出去。”她咬牙。
“没用……这是我的路……必须我自己走……”
他跪下，双手撑地，试图向前爬行。
每一步，都像是用尽全身的力气。
每一步，他的身体就透明一分。
大林薇看着他的背影，眼眶发酸。
他掌心的种子，光芒越来越微弱，却依然固执地脉动着——像第一百七十二亿年来从未熄灭的、最卑微的希望。
“帮他。”她掌心的种子说。
“怎么帮？”
“把你的手，贴在他背上。”
“用我的频率，覆盖他的排斥。”
大林薇没有犹豫。
她快步上前，将掌心贴在望归的后背。
银白与彩色的光芒从她掌心涌出，覆盖望归半透明的身体。
排斥的力量被暂时压制了。
望归能动了。
他回头，看着这个白发苍苍的守护者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废话，”大林薇说，声音因用力而颤抖，“爬。”
望归咬紧牙关，开始向前爬行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出口的光芒越来越近。
十步。
二十步。
三十步。
最后一步。
他伸手，触碰到那道光——
第四十四天的黎明。
老槐树下，那扇门突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。
两道人影从光芒中跌出，摔在青石台上。
大林薇躺在树下，满身尘土，白发散乱。她的眼睛紧紧闭着，呼吸微弱。
望归跪在她身边，同样虚弱不堪，但他还醒着。
他低头，看着自己掌心那枚银灰与暗金的种子。它脉动着——虽然微弱，但稳定。
它活着。
他成功了。
但他没有时间庆祝。
他转向大林薇，看着她的掌心。
那枚银白与彩色的种子，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没有脉动。
没有光芒。
没有声音。
它沉睡了。
望归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大林薇，”他轻轻唤她，“醒醒。”
没有回应。
“大林薇，你听到了吗？我回来了。你的种子……它……”
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。
因为他看到，大林薇的眼角，缓缓滑下一滴泪水。
她还活着。
但她的种子，睡着了。
老槐树下，银白色的花朵微微垂首，像在默哀。
彩色的花朵轻轻摇曳，像在呼唤：
醒来。
醒来啊。
但没有回应。
龙虎山的晨光洒在青石台上，温暖，平静，永恒。
两个刚刚从门内归来的存在，一个跪着，一个躺着。
一枚沉睡的种子，静静等待着——
不知何时才会到来的春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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