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所有你走过的地方。”
“在所有等过你的人心里。”
种子轻轻晃动。
它懂了。
它要等的,不是一个人。
是所有等过它的人。
一个,一个,又一个。
直到等齐的那一天。
种子又开始了旅途。
它回到地球。
龙虎山还是那座龙虎山,老槐树还是那棵老槐树。那两朵花依然盛开着,银白与彩色,在每一个春天准时绽放。
但树下,多了一排小小的石碑。
那是历代守护者的墓。
艾琳、大林薇、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
一个个名字,刻在青石上。
种子落在那些石碑前,一枚一枚地跳过去。
每一次跳动,都有一道虚影从石碑中浮现。
艾琳。大林薇。林念。林思。林归。林望舒。林忘。林归盼。
她们都来了。
以另一种形式。
“小彩虹。”林归盼轻声唤它。
种子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“回来等我们?”
“嗯。”
林归盼笑了。
她回头,看着那些曾经守护过种子的先辈们。
“它回来看我们了。”
艾琳走上前,蹲下身,看着那枚脉动的种子。
两千年了。
她第一次亲手触碰这枚种子时,还是满头青丝。
现在,她以虚影的形式,再次站在它面前。
“等了我们多久?”她问。
种子想了想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值得。”
艾琳的眼眶湿了。
大林薇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种子的表面。
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——
每一个,都走上前,和它道别。
最后,林归盼蹲下来,把那枚种子贴在心口。
“去吧,”她轻声说,“去等下一个。”
“等到了,再回来。”
种子轻轻跳了一下。
“我会的。”
“等到了,就回来看你们。”
它从林归盼掌心跳下,跳向远方。
跳向未知。
跳向——下一个需要等待的人。
许多年后。
龙虎山下,一个小女孩在田野里奔跑。
她七八岁,扎着羊角辫,眼睛明亮如星。
她叫林见。
见,是看见的见。
奶奶说,这个名字有来历。
“什么来历?”
奶奶笑了。
“等你捡到一颗种子,就知道了。”
林见不懂。
种子?什么种子?
但她还是每天在田野里跑,在河边玩,在老槐树下转悠。
有一天,她真的捡到了一颗种子。
灰扑扑的,普普通通的,没有任何光芒的种子。
她把它捧在手心里,看了又看。
“奶奶奶奶!我捡到种子了!”
奶奶从屋里走出来,看到那颗种子的瞬间,愣住了。
那是一枚银白与彩色交织的种子。
虽然灰扑扑的,但仔细看,能看到极淡极淡的光芒在脉动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奶奶,这是什么种子?”
奶奶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,她蹲下来,看着孙女明亮的眼睛。
“这是‘等待的种子’。”
“等待?”
“嗯。它等一个人,等了两千年。”
林见张大嘴巴。
两千年?
“那它等到了吗?”
奶奶看着那颗种子。
它轻轻跳了一下。
像在说:
等到了。
就是你。
许多年后,林见成了老槐树下新的守护者。
她每天坐在那里,和种子说话。
种子从不回应,但它会轻轻跳动。
每次跳动,林见就知道,它在听。
有一天,她问奶奶:“奶奶,它会开花吗?”
奶奶想了想。
“会的。”
“什么时候?”
“等它等齐所有人的时候。”
“所有人?”
“嗯。所有等过它的人。”
林见低头,看着掌心的种子。
两千年。
它等了两千年,还在等。
“它不累吗?”
奶奶笑了。
“等的人,不累。”
“被等的人,才累。”
“因为被等的人,要一直记得——有人还在等。”
林见似懂非懂。
但她记住了这句话。
许多年后,当她白发苍苍地坐在老槐树下,把那枚种子交给自己的孙女时,她终于懂了。
等的人,不累。
因为等待本身,就是答案。
老槐树上,那两朵花轻轻摇曳。
银白色的那朵微微舒展,像在整理并不存在的领带。
彩色的那朵缓缓转动,像温柔的目光,落在这个永远轮回的故事上。
风吹过。
那风中,有无数声音交织:
“问题不大。”
“以另一种形式。”
“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都幸福。”
种子轻轻跳动着。
两千年的等待。
两千年的陪伴。
两千年的轮回。
它还在等。
等下一个。
等每一个。
等到所有等过它的人,都以另一种形式,回到它身边。
等到那一天——
花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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