混沌人形看着这两个突然出现的虚影,身上的雾气剧烈翻涌——那是恐惧的本能反应。三百年前,正是这两个人,用情感法则重创了混沌本源。
“你们……”它的声音变得尖锐,“你们不是融入了概念场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林凡耸耸肩:“孩子有难,当长辈的当然要来看看。再说了——”他瞥了林见掌心的彩色种子一眼,“这颗种子可是我们看着长大的,能不管吗?”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,发出明亮的光芒,像是在打招呼。
林凡笑了,伸手点了点种子:“小丫头,又见面了。”
苏雨柔走到林见身边,温柔地看着他掌心的种子:“她恢复得很好,再养一段时间就能重新开花了。”
林见眼眶微红:“多谢先祖。”
苏雨柔摇摇头:“不用谢我们。要谢,就谢你自己。你守了她十九年,又冒着危险去找她——这份守护之心,比任何力量都珍贵。”
林凡走到混沌人形面前,上下打量它。
混沌人形本能地后退一步。
林凡挑眉:“怕什么?我又不打你。你不是想知道什么是幸福吗?来,坐下,我慢慢告诉你。”
混沌人形愣住了。
林凡已经盘腿坐在老槐树下,拍拍旁边的地面:“坐啊。站着多累。”
混沌人形犹豫了很久,最后,竟然真的坐下了。
黑色的雾气在它身上翻涌,却始终没有攻击。
“幸福这东西,”林凡开口,“说复杂也复杂,说简单也简单。”
他看着混沌人形,眼神里有三千年的沧桑:
“我给你讲几个故事吧。”
第一个故事,关于艾琳。
“艾琳是第一代守护者。她守了这颗种子五十年,从年轻守到白头。五十年里,她每天都会对种子说话,告诉她龙虎山的花开了,告诉她山下的炊烟升起来了。种子从来没回应过,但她一直在说。五十年后,她临终前,种子第一次发光——很微弱,但确实是光。艾琳笑了,说:‘等到你了。’”
林凡看向混沌人形:“你说,她幸福吗?”
混沌人形沉默。
第二个故事,关于大林薇。
“大林薇守了一百六十二年。她教会种子说话,带种子去音乐宇宙听交响乐,去美食宇宙吃糖果。一百六十二年后,种子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——‘谢谢你’。大林薇哭了,说:‘我也谢谢你,陪了我一百六十二年。’”
林凡顿了顿:“你说,她幸福吗?”
混沌人形依然沉默。
第三个故事,关于林念。
“林念守了一百年。她是唯一一个听见高祖父高祖母声音的守护者——也就是我和雨柔。那天,她对着种子说:‘高祖母说,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都是幸福的。’种子闪了闪,像是在笑。”
林凡笑了:“你说,她幸福吗?”
第四个故事,关于林归盼。
“林归盼守了一生。她是最后一个人类守护者,也是捡到小彩虹的人。小彩虹第一次开花那天,她跪在地上哭了很久。她说:‘我终于等到你开花了。’小彩虹用花瓣轻轻碰了碰她的脸,像是在说——我也等到你了。”
林凡看着混沌人形:“你说,她幸福吗?”
第五个故事,关于林见。
“林见守了十九年。十九年里,种子从来没有回应过他。可他每天都在说,每天都会来看她。十九年后,种子离开龙虎山去旅行,他二话不说就下山去找。找到的时候,混沌屏障挡在中间,他用双手扒着雾气,宁肯废掉双手也不松手。”
林凡轻声道:“你说,那一刻,他幸福吗?”
混沌人形终于开口了,声音沙哑:“可是……他们什么都没得到啊。艾琳等了五十年,只等到一点微弱的光。大林薇等了一百六十二年,只等到一句话。林归盼等了一生,只等到一次开花。林见等了十九年,种子还沉睡了。这……算什么幸福?”
林凡笑了,笑得很温暖。
他看向苏雨柔,苏雨柔也笑了。
然后,他们同时看向混沌人形。
“你错了。”林凡说,“他们得到的,比什么都珍贵。”
“得到什么?”
“得到了一种可能。”苏雨柔轻声接道,“一种被等待的可能,一种有人记得的可能,一种存在被认可的可能。”
林凡点头:“艾琳得到的是种子第一缕光里包含的‘我记得你’。大林薇得到的是那句话里包含的‘我陪着你’。林归盼得到的是开花那一刻包含的‘我为你而开’。林见得到的是——”
他看向彩色种子。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,发出最明亮的光芒。
那光芒里有一句话——
“我一直在等你。”
混沌人形怔住了。
它看着那道光,看着光芒里那个年轻的守护者和那颗彩色的种子,看着他们之间那种看不见却无比坚固的联系。
它忽然明白了。
幸福不是得到什么。
幸福是,有人在等,有人在被等。
幸福是,记得与被记得,陪伴与被陪伴,守护与被守护。
幸福是——
“我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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