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个声音沉默。
它是最古老的存在，比第一个还要古老。它从不说话，从不投票，从不参与任何决议。但它的沉默，本身就是一种态度。
很久之后，第六个声音终于开口。
那声音苍老得像是从宇宙诞生之初传来，每一个字都带着时间的重量：
“我在看。”
第二个声音皱眉：“看什么？”
第六个声音说：“看那六颗种子能不能活下去。看那个叛徒能不能守住。看情感到底是不是毒瘤。”
它顿了顿，黑暗中隐约浮现出一双眼睛，看向龙虎山的方向：
“如果它们活了，我就加入希望派。”
第二个声音愣住了。
第四个声音也愣住了。
第六个声音继续说：“如果它们死了，我就加入清除派。”
它看向第二个和第四个：“所以，现在不是三比三。是三比二比一。我这一票，取决于一个月后的结果。”
它缓缓闭上眼睛：
“等吧。一个月后，答案自见分晓。”
龙虎山，夜幕降临。
望生坐在老槐树下，看着掌心的六颗种子。
六种光芒轻轻流转，像一个小小的银河。
彩色种子飘起来，落在他肩膀上，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还差一颗。”
望生愣了愣：“什么？”
彩色种子闪了闪——
“议会七个成员。我们有第一个、第三个、第五个、第七席的。混沌之母不算，她去找爱人了。那还差谁？”
望生想了想：“第二个、第四个、第六个。”
彩色种子摇头——
“第六个在等，还没决定。第二个和第四个是清除派，不会给。但还有一个人。”
望生问：“谁？”
彩色种子沉默了片刻，然后光芒里浮现出一个名字：
“混沌之母。”
望生愣住了。
混沌之母？她的情感不是三万年前亲手杀死了吗？
彩色种子继续发光——
“她杀了，但没死透。她去找三万年前的爱人，就是在找自己失去的东西。如果她找到了——”
望生接道：“如果她找到了，她也会有一颗种子？”
彩色种子轻轻颤动，表示肯定。
望生低头看着掌心的六颗种子，想象着第七颗加入的样子。
七颗种子，七个议会成员的情感。
如果真的能集齐——
那混沌议会，还会是混沌议会吗？
那混沌，还会是混沌吗？
他正想着，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抬头一看，老槐树下多了一个人。
灰白色的长袍，灰白色的头发，灰白色的眼睛。
第七席。
“我来看看我的种子。”她轻声说。
望生把灰白种子递给她看。灰白种子在她面前轻轻颤动，发出比以前明亮许多的光芒。
第七席看着那颗种子，眼眶忽然湿润了。
“它长大了。”她喃喃道。
灰白种子飘起来，轻轻落在她掌心，光芒里浮现出一行字——
“我在等你。”
第七席的眼泪终于落下。
她抬起头，看向望生，声音有些哽咽：
“谢谢你。”
望生摇头：“不用谢。它自己努力的。”
第七席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把灰白种子放回他掌心：
“继续守着。等我学会怎么守护了，再来接它。”
她转身，身影渐渐变淡。
消散前，她留下最后一句话：
“混沌之母，回来了。”
望生瞳孔骤缩。
混沌之母——
回来了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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