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开后的第一个一百年,那朵花一直开着。
二十二片花瓣,二十二种颜色,在阳光下轻轻流转。
所有人都在。
艾琳每天靠在银白色的花瓣上,和那盏银白色的光芒说话。两千九百年了,它们终于能好好说说话。
大林薇坐在金黄色的花瓣上,轻轻哼着歌。那是她当年教种子唱的歌,现在种子开花了,她还在唱。
林念、林思、林归、林望舒、林忘、林归盼——一代代守护者,各自守着自己的颜色,轻声说着话。
议会七席悬浮在那些深沉的底色上,静静地看着这一切。它们曾经最排斥情感,现在却成了情感的一部分。
混沌之母靠在那片金色的花瓣上,闭着眼睛。她等了三万年的人,就坐在她身边,握着她的手。
五颗新同伴在那些活泼的斑点上蹦蹦跳跳,甜甜时不时跑到望生肩膀上,抱抱他的脸。
林见靠在彩虹色的花瓣上,和老奶奶、歌者、画家、守墓人他们聊天。聊那些等过的日子,聊那些等到的时刻。
望生坐在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切。
一百年了。
花开了一百年。
所有人都在。
这就是他等了两千九百年想要的。
第二个一百年的第一天,第一片花瓣开始飘落。
银白色的。
艾琳的颜色。
那天清晨,艾琳正和银白色光芒说着话,忽然感觉到什么。
她低头看向自己靠着的那片花瓣——它正在轻轻颤动。
然后,缓缓飘落。
艾琳没有慌。
她看着那片花瓣飘向望生,落在他掌心。
花瓣上,浮现出她的虚影。
她看着望生,微微一笑:
“等到你了。”
望生的眼眶湿润了。
艾琳又看向那盏银白色的光芒——它从树上飘下来,悬浮在她面前。
两千九百年了。
它等了她两千九百年。
现在,她又要走了。
“等我。”艾琳轻声说。
银白色种子轻轻颤动,温度里传递着意思:
“我会的。”
“一直都会。”
艾琳笑了,然后化作点点光芒,消散在空气中。
那片银白色的花瓣,在她消散的地方,留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。
银白色的,只有米粒那么大。
新的种子。
新的开始。
第三百年,第二片花瓣飘落。
金黄色的。
大林薇的。
她落在大林薇掌心,看着这个守了自己两千九百年的守护者,微微一笑:
“等到你了。”
然后消散,留下一颗金黄色的种子。
第四百年、第五百年、第六百年——
一片接一片。
浅绿的林念、湛蓝的林思、暖橙的林归——
每一片飘落时,那个守护者都会说一句“等到你了”,都会留下一颗小小的种子。
第七百年,胭脂红的林望舒。
第八百年,深青的林忘。
第九百年,彩虹的林归盼。
林归盼的虚影消散时,看着林见,看着这个守了自己两千九百年的曾孙,轻声说:
“孩子,谢谢你。”
林见的眼泪流下来。
第十个一百年,金色的那片花瓣飘落。
林凡和苏雨柔的。
两个虚影同时浮现在花瓣上。
林凡整理着并不存在的领带,看着望生,笑了:
“两千九百年了。”
望生点头:“两千九百年了。”
林凡说:“你长大了。”
望生眼眶湿润:“早长大了。”
苏雨柔走过来,轻轻抱了抱他——虽然是虚影,但那温度还在。
“等的人,和被等的人,”她轻声说,“都是幸福的。”
望生点头:“我知道。”
两个虚影相视一笑,然后消散了。
留下那颗金色的种子,在望生掌心轻轻发光。
第十一个一百年,议会七席的花瓣开始飘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