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忘川低头看去,只见种子表面出现了第一道裂痕。不是破碎的裂痕,而是——
发芽的裂痕。
“要发芽了!”他激动地站起来,又赶紧蹲下,不敢碰,不敢动,只能屏住呼吸看着。
裂痕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终于——
一抹嫩绿探出头来。
那是极其微小的、极其脆弱的嫩绿,只有针尖那么大,在夕阳下颤巍巍地立着。但它一出现,整颗种子都亮了起来,那光芒是彩色的,又不仅仅是彩色的,而是——
【是希望的颜色。】
彩色种子的声音在林忘川心里响起,
【小彩虹说,这是它第一次发芽的颜色。也是它每一次发芽的颜色。】
林忘川眼眶又湿了。
他转头看向老槐树上的银白色光芒——它正静静地悬在那里,光芒比平时亮了几分,像是在看着这边,像是在笑着。
“前辈,”林忘川轻声说,“它发芽了。”
银白色光芒微微闪烁。
“您看,第一片新叶。”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轻轻传来,那意思林忘川懂了——
我看到了。艾琳也看到了。
林忘川低下头,看着那片嫩绿的新叶,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。
“前辈,”他问,“您知道彩色种子还会轮回多少次吗?它会有最终开花不再谢的那一天吗?”
银白色光芒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温度缓缓传来。
那温度里的意思,林忘川用了很久才完全理解——
不知道。但等的人,不问这个。
林忘川愣住了。
然后他笑了。
是啊。等的人,不问这个。
等的人不问要等多久,不问等不等得到,不问还要轮回多少次。等的人只是等。等到花开,等到花谢,等到结籽,等到下一次花开。
等到不用再等的那一天。
“我记住了。”他轻声说。
夕阳一点一点沉下山去,夜色缓缓降临。龙虎山的雾气又开始升腾,把老槐树笼罩在一片朦胧之中。
但老槐树上的银白色光芒,依旧亮着。
它亮了一夜,亮了一天,亮了七天,亮了七千天,亮了七万天。它会继续亮下去,亮到彩色种子开花,亮到花谢结籽,亮到下一次花开,亮到——
亮到那个不用再等的地方,有一道银白色的光,终于可以熄灭。
林忘川抱着发了芽的彩色种子,在老槐树下睡着了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有一个银白色头发的小女孩,坐在老槐树下,仰头看着一团银白色的光芒。
“你在等我吗?”小女孩问。
光芒闪烁了一下。
小女孩笑了,笑容比阳光还灿烂。
“那我等你。一直等。”
老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,暖了一整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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