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望生。】原初混沌念出这个名字,那声音里有冰冷的嘲弄,【等了小彩虹三万年。等到了一起离开。他以为自己赢了。】
“他赢了。”林忘川说,“他和她一起离开了。你还在。”
黑暗中沉默了一瞬。
然后那笑声又响起来,更冷,更沉,更古老。
【你以为离开就是赢?】原初混沌问,【离开的人,不会再回来。等的人,永远在等。谁赢了?】
林忘川愣住了。
【我等了三万年。】原初混沌继续说,【不是等一个人。不是等一颗种子。是等一个结果。等一个轮回的终点。等那颗彩色的种子,终于有一天,再也开不出花来。】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更冷了。它悬在老槐树上,全力照亮着周围,但那光芒似乎无法穿透山背后的黑暗。那黑暗太深了,太沉了,太古老了,比光芒本身还要古老。
【银白色的那个。】原初混沌看向老槐树,【也等了很久。等一个不会回来的人。它以为自己赢了。但那个人永远不会回来了。它永远在等。谁赢了?】
林忘川握紧拳头:“你什么都不懂。”
【我懂等。】原初混沌说,【我等了比它更久。我等到了每一个花开,也等到了每一个花谢。我等到了所有守护者的离开,等到了所有光芒的熄灭。只有我,还在等。】
那声音停顿了一下,然后变得更加冰冷:
【因为我不需要等到。我只需要等。等到有一天,再也没有人能开花。等到有一天,所有的种子都耗尽。等到有一天,情感的力量终于枯竭。那一天,我会赢。】
彩色种子在林忘川怀里剧烈地颤抖。
那片嫩绿的新叶在夜色中颤巍巍地立着,像是随时会被风吹断。但它的光芒没有减弱,反而越来越亮——那彩色的光晕像一道小小的彩虹,坚定地亮着,对抗着山背后的黑暗。
【它在害怕。】原初混沌说,【每一颗种子都害怕。每一次花开都害怕。因为它们知道,花开的时候,就是我最强的时候。】
“也是你最弱的时候。”林忘川说。
这是望生师父告诉他的。花开的时候,情感力量达到巅峰——那是种子最强大的时刻,也是原初混沌唯一能被击退的时刻。每一次花开之战,都是守护者们用情感的力量,把原初混沌逼退。
【最弱。】原初混沌重复这个词,那声音里有冰冷的玩味,【你以为击退我,就是胜利?】
“不是吗?”
【击退,不是消灭。】原初混沌说,【我只是退。回到黑暗中。继续等。等下一次花开。等下一次被击退。等一万次,十万次,百万次。等到有一天,你们累了。等到有一天,你们忘了。等到有一天,你们以为我永远不会再来了。】
黑暗中,有什么东西在蠕动。
【然后,我会再来。】
林忘川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。他想反驳,想说不,想说你错了,情感永远不会枯竭,守护永远不会停止。但他说不出口。
因为原初混沌说的是真的。
三万年来,它每一次都被击退。但每一次,它都回来。
银白色光芒在等艾琳。彩色种子在等开花。林忘川在等那一天。但原初混沌呢?
它在等所有等待的尽头。
【银白色的那个。】原初混沌忽然说,【你知道它为什么还在等吗?】
林忘川抬起头。
【不是因为它相信艾琳会回来。是因为它不敢不等。】那声音冰冷刺骨,【它害怕。害怕如果不等了,那三万年的等待就白费了。害怕如果不等了,它就再也没有存在的意义了。它不是在等艾琳。它是在等自己敢不等的那一天。】
“住口!”林忘川怒吼。
但原初混沌没有住口。
【彩色的那颗。】它继续说,【你知道它为什么一次又一次地轮回吗?不是因为它想开花。是因为它害怕不开花。害怕如果不开花,那所有的等待就都白费了。害怕如果不开花,就再也见不到那些等它的人了。】
彩色种子的光芒剧烈地颤抖。
【你们都在等。】原初混沌说,【但你们等的东西不一样。你们等的是希望。我等的是绝望。你们等的是重逢。我等的是永别。你们等的是有一天不用再等。我等的是有一天再也没有人能等。】
黑暗中,那团灰黑色的雾气缓缓凝聚,缓缓成形。
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不是望生,不是林凡,不是任何林忘川见过的人。那是更古老的、更原始的、更混沌的形状——是所有形状之前的那一个,是所有存在之前的那一个。
原初混沌·本相。
【你知道我等了多久吗?】它问。
林忘川说不出话。
【比这颗种子久。比这颗星球久。比这个宇宙久。我等到了无数个宇宙的诞生,无数个宇宙的毁灭。我等到了无数颗种子的开花,无数颗种子的花谢。我等到了无数个守护者的离开,无数个守护者的到来。】
那模糊的人形微微俯身,像是在看着林忘川怀里的彩色种子。
【这一颗,也会是一样的。它会开花,会花谢,会结籽,会轮回。一万次,十万次,百万次。直到有一天——】
它停顿了一下。
【它再也开不出花来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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