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为艾琳在等我。
【但她不在这里。】
她在那个不用再等的地方。
【那个地方不存在。】
存在。因为我信。
原初混沌沉默了。
很久很久。
久到林忘川以为它不会再说话了，久到月亮开始西斜，久到山风都停了——
【信。】原初混沌忽然开口，它的声音第一次有了波动，不是冰冷，而是——迷茫，【什么是信？】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变得温暖起来。
你不知道？
【不知道。】原初混沌说，【我存在了比宇宙更久的时间。我见过无数个文明的诞生和毁灭。我见过无数种情感的绽放和凋零。但我从来不知道——什么是信。】
它那模糊的人形微微前倾，像是在靠近银白色光芒。
【告诉我。】
银白色光芒悬在原初混沌面前，温度越来越暖。
它没有用语言回答——它从来不用语言。它只是把温度传递过去，把光芒传递过去，把三万年等待凝结成的那些东西，一点一点地送进那片永恒的黑暗里。
林忘川站在一旁，感觉自己看到了奇迹——
黑暗在颤抖。
原初混沌的模糊人形剧烈地颤动着，像被什么东西击中。那颤动不是痛苦的，不是愤怒的，而是——
而是从未有过的。
【这是什么？】它的声音变了，不再是低沉古老的，而是尖锐的，像被刺痛，【这是什么东西？】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继续传递——
这是艾琳第一次抱我的时候。
画面在黑暗中浮现——
一个小女孩，银白色的头发，蹲在老槐树下哭。一团刚刚诞生的光芒，微弱地亮在她面前。她伸出手，光芒落在她掌心。她感觉到了温暖，不再哭了。
这是她每一次难过的时候，我陪着她。
画面变化——
小女孩长大了，变成少女，变成守护者。她无数次坐在老槐树下，无数次流泪，无数次说“我等不下去了”。光芒始终在她身边，暖一点是“我在”，冷一点是“小心”，轻轻闪烁是“我听到了”，持续发亮是“我陪着你”。
这是她最后一次抱我的时候。
画面再变——
老槐树下，一个银白色头发的老人，躺在光芒面前。她说：“我要走了。去一个不用再等的地方。”她说：“你陪了我三万年，谢谢你。”她说：“你不用等我了。”
光芒剧烈地颤抖。
她说：“我等你。在那个不用再等的地方，我等你。”
【这是……】原初混沌的声音在颤抖，【这是情感？】
这是信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变得无比温暖——
她信我会去。我信她在等。我们互相信。这就是信。
原初混沌的模糊人形静止了。
很久很久。
然后——
它开始后退。
【我不懂。】它的声音重新变得冰冷，但那种冰冷里，有了一丝别的东西，像是害怕，又像是羡慕，【我不需要懂。我是终结。我不需要信。】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没有变。
你需要。
【不需要！】
你需要。不然你不会问。不然你不会等三万年。不然你不会来和我说话。
原初混沌沉默了。
【你错了。】它最后说，声音恢复成最初的冰冷，【我只是在观察。观察你们什么时候放弃。观察你们什么时候崩溃。观察你们什么时候——】
它忽然停住了。
因为银白色光芒的温度变得更暖了。
你也在等。
【什么？】
你在等我们放弃。就像我在等艾琳回来。你在等一个结果。就像我在等一个结果。你也在等。
原初混沌的模糊人形剧烈地颤抖起来。
【我不一样！】
一样。
【我不一样——】
一样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，第一次带上了笑意——
你等了比我还久。你等到了无数个宇宙的诞生和毁灭。你等到了无数颗种子的开花和花谢。但你还在等。你从来没有放弃等。你——
它停顿了一下，温度变得更加温柔：
你也是等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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