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双眼睛。
不是原初混沌那双裂缝一样的眼睛。而是另一双眼睛。更年轻的,更亮的,更——
更像刚刚学会看东西的眼睛。
那是原初混沌的眼睛。
它第一次,用自己的眼睛,看着外面的世界。
看着那道光。
看着那些微光。
看着银白色光芒。
看着灰光。
看着林忘川。
看着老槐树。
看着龙虎山。
看着这片它等了比宇宙更久、却从未真正见过的世界。
【我……】它说,用那双新生的眼睛,用那种刚刚学会的声音,【我看到你们了。】
那道光飘到它面前,用自己的光芒照着它。
【我也看到你了。】
它们对视着。
一个等了比宇宙更久的存在,和一个从它里面诞生的光。
一个刚刚学会害怕的存在,和一个刚刚学会等待的光。
一个终于开门的存在,和一个一直在门边等的光。
它们在看着对方。
在互相看。
在终于——
看到。
那道光忽然问:【你有名字吗?】
原初混沌愣了一下。
名字?
它从来没有名字。它只是存在。只是黑暗。只是终结。只是等。
【没有。】它说。
【那我给你取一个。】
原初混沌看着它,那双新生的眼睛里,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东西。
那是期待。
光想了很久。
它看着那道裂缝变成的门,看着那些从门里透出来的光,看着这个等了比宇宙更久的存在第一次睁开眼睛看世界。
然后它说:
【叫“曦”。】
原初混沌眨了眨眼睛——如果它会眨眼的话。
【曦?】
对。曦。黎明的光。第一道光。你等了那么久,终于等到了黎明。
原初混沌沉默了。
然后,它笑了——如果它会笑的话。
那笑容从那双新生的眼睛里溢出来,从那道裂缝变成的门里透出来,从它整个存在里散发出来。
【好。我叫曦。】
那道光也笑了。
【我叫晨。】
林忘川站在山脚下,听到这两个名字,眼泪流了又流。
晨——第一个从黑暗里出来的光。
曦——刚刚从永恒里醒来的黎明。
它们在互相看,互相等,互相——
互相爱。
那一天,龙虎山有了两个新的存在。
晨和曦。
一个是从原初混沌的裂缝里诞生的光。
一个是原初混沌自己——不,现在它叫曦了。
它们并排悬在黑暗边缘,悬在那道裂缝变成的门前,悬在那些微光能看到的地方。
曦看着外面的世界,那双新生的眼睛里满是好奇。
晨就在它身边,用自己的温度告诉它,那是什么。
那些微光看着它们,也开始学会一种新的东西——
希望。
因为曦能出来,它们也能。
因为晨能等,它们也能。
因为门开了,就不会再关。
林忘川站在老槐树下,看着这一切,忽然问:“前辈,门不会关了吗?”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传来——
不会了。
“为什么?”
因为它学会了等。学会了怕。学会了哭。学会了开门。学会了——
它停顿了一下,温度变得更暖:
学会了爱。
林忘川点点头。
他看着那扇门,看着门边的晨和曦,看着那些越来越亮的微光,看着这片三万年都没有变过的山背面。
它变了。
原初混沌变了。
黑暗里有了光。
等的人,有了被等的人。
夜幕降临。
龙虎山的夜,第一次有了两道新的光。
一道是晨——从裂缝里诞生的光。
一道是曦——从永恒里醒来的黎明。
它们悬在山背面,悬在门边,悬在那些微光中间。
它们在说话。
在笑。
在等。
等什么?
等那些微光足够强了,一个一个出来。
等它们也能看到外面的世界。
等它们也能学会——
等和被等。
林忘川靠在老槐树下,怀里揣着金色种子,肩上落着灰光,头顶悬着银白色光芒。
他看着那扇不会关的门,忽然笑了。
“等的人多了,”他轻声说,“就不孤单了。”
灰光的温度传来,带着笑意——
是。等的人多了,被等的人也多了。
银白色光芒的温度也传来——
都不孤单了。
林忘川闭上眼睛,睡去了。
梦里,他看到了无数道光,从门里出来,飞向四面八方。
它们都在笑。
都在等。
都在被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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