俞千易算是看明白了,在世家的消费逻辑里,他的“平民常识”根本不管用。
越贵越有面儿,越贵越放心。
他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。
按一两半黄金一瓶算,商会卖给商号说不定得卖到二两?
要是商号再卖给世家,说不定得卖到三两?
虽说一瓶洗发露卖三千块听着离谱,但对不差钱的世家来说,为了头发顺滑,还真可能掏这个钱。
可再想想,这玩意儿在现代就是几十块的平价货,分量还不算多……
这利润差也太夸张了!
“我们希望这商品能长期稳定供应,所以必须让您这个供货商赚到合理的利润,这才是长久合作的基础,不是吗?”
“理、理是这么个理,但这也太……”
“当然,要是以后您能做到量产,价格我们可以再谈。但现阶段,我们打算按‘稀缺品’‘推荐制售卖’‘仅限世家购买’的思路来推,这点分舵主也已经同意了。您没意见吧?”
“没、没意见。”俞千易彻底被苏婉儿的节奏带着走了。
这大概就是中式商会的专业之处,也是她作为管事的魄力。
不仅不压价,还主动提价,就为了绑定他这个“独家供货商”。
“那就太好了。”苏婉儿满意地笑了。
那笑容里带着点“护住了重要资源”的骄傲,看得俞千易心里又感动又好笑。
首单送货和正式契约都搞定后,俞千易没立刻离开青溪镇。
为了以防万一,他打算多待几天,万一出什么岔子,也好及时处理。
毕竟跟商会的合作才算刚起步,鬼知道这世界有没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商业规矩、默认惯例。
要是他不在镇上,真出了问题,等赶回来黄花菜都凉了。
留在能直接对接的距离里,心里才踏实。
幸好,那几天风平浪静,什么麻烦都没发生。
离下次送货还有段时间,俞千易总算有功夫正经“补课”了。
每天泡在镇上的书斋里,从这世界的文字、风土人情,到历史地理、货币制度、世家体系,再到妖兽分布、道路情况,能学多少学多少。
虽说要了解的东西一大堆,但也不能一口吃个胖子,慢慢来呗。
学得差不多了,他又动了个念头:不如出镇看看?
俞千易跟苏婉儿打了声招呼,说“要去采买原料”,打算离开镇上一个月。
他选了个近的目标:地图上标的邻镇溪月镇。
从青溪镇步行过去也就半天路程,正好当短途旅行放松下。
可结果是,他在那镇上就住了一晚,第二天一早就溜了。
理由就是,那地方跟他八字不合。
溪月镇其实算不上差:比青溪镇稍微差点,但也挺有活力,街道宽,建筑看着还更精致点。
客栈氛围不错,店铺也还算齐全。
可就是说不上来的别扭,说不清是空气不对,还是总觉得哪儿怪怪的。
街上行人看他的眼神,总带着股“过分关注外人”的警惕。
每次他在店铺前笑着打招呼,对方总会看似不经意地问“客官是哪儿来的商人啊”、“做什么营生的呀”,句句都在探他的底。
俞千易试着去当地商会晃了晃,发现这儿的人跟本地商贩绑定得特别紧,对外面来的供货商,态度明显很谨慎。
说白了,他们就是在乎“你是谁、什么来头”,戒备心太重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