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么说，你是正儿八经的皇子……或者该叫王叔？”俞千易问道。
“按辈分算，现任皇帝得称我一声王叔。论继承权，我虽在现任皇室之后，却比其他旁系宗亲要高。”凌昭解释道。
“没想到你的身份还挺尊贵。”
“可我从没想过要争什么皇位。”凌昭靠在竹椅背上，目光望向天花板，“就算现任皇室绝后，下一位君主也轮不到我这个‘见不得光’的遗子。”
他顿了顿，继续说道：
“当年先帝把我托付给了他信任的罗侯府。罗侯没有收我为养子，只是对外宣称我是‘嫡子的伴读’，让我和嫡子一起读书习武，长大后的出路，也任由我选。后来我便选择了做一名武者，远离京城的是非。”
凌昭的声音里，悄然漫开一丝怀念。
那不是对逝去时光的留恋，更像是对一段真实存在过的岁月的确认。
他说到这里，忽然停了下来，窗外夜色渐浓，风拂过草木的沙沙声，清晰地传入屋内。
“可先帝驾崩后，现任皇帝，也就是我的异母兄长，始终容不下我。对执着于皇位的他来说，我这‘血脉’，是最碍眼的存在。”
“……所以他想除掉你？”俞千易追问。
“是。我本就对皇位毫无兴趣，后来加入军中，也是想借此远离朝堂纷争，在王都时更是处处低调。皇帝表面上虽没说什么，可等我成年，被任命为第三龙卫团副团长后，风向就慢慢变了。”
“你在龙卫团里，和同僚们相处得应该不错吧？”
“嗯，团长是个明事理的人，战场上我们更是能托付性命的伙伴，我的工作也一直受认可。可……”
凌昭的眼眸微微晃动，语气依旧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怨恨。
“有一天，皇帝的暗卫突然动了手。那不是明面上的命令，全是暗地里的动作。我遇袭时，正在执行巡逻任务，幸好当时和同行的士兵暂时分开了，才得以逃脱。”
“后来误打误撞到了这片森林，其实是个意外。或许，那些人也是想把我逼到这‘外人难及’的地方，断了我被救的可能。”
“他们是利用了这‘荒林’的特点？”
“没错。这地方人迹罕至，若是灵力充沛的森林，他们或许还会担心我获救。可这荒林既无魔兽，也难走出，他们大概是想让我‘行踪不明’，最后不了了之。”
说到这里，凌昭忽然眯起眼：“可偏偏……在这里，我遇到了你。”
“估计他们也没想到，荒林里还藏着个像我这样过日子的人吧……”
俞千易带着些感慨说道。
凌昭轻轻点头：“是啊。若不是你在这，我恐怕早就无声无息地死在这林子里了。你救了我，这绝对是他们没算到的。”
“这么说，我还破坏了皇帝的暗杀计划？”
俞千易半开玩笑地说。
他自己也没想到，这话会说得如此自然，或许是下意识想缓和沉重的气氛。
凌昭苦笑一声：“这么说也没错。可反过来想，也是我把你卷进了这场麻烦里。”
他的声音里，藏着一丝苦涩。
自己的存在，竟成了威胁他人平静生活的根源，这对他而言，或许比死更让他难受。
俞千易轻轻耸了耸肩，心里却早已接纳了这个事实。
他没法否认，可也丝毫没有责怪凌昭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