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昭又向前迈了一步,两人距离更近了。
他的目光里满是认真:“在这森林里和你共度的日子,是我最安稳的时光。既然见识过这份安稳,我就再也不想做丢下你独自逃生的蠢货。”
他的嘴角微微上扬,带着一丝释然:“除了我,谁还会帮你收拾烂摊子?你煮可可总放太多糖,我不盯着,你能把自己甜到齁。”
“你买的干粮总堆得乱七八糟,不是我整理,早就发霉了;还有你那侦察鸢,上次差点被雨淋坏,还不是我连夜修好的?”
“这些我自己也能做。”俞千易故作不满地皱眉,声音却有些发颤。
“你是能做到,可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做。”凌昭的语气依旧平静,“我不想成为让你独自面对危险的理由。”
这简单的一句话,却胜过千言万语。
既是守护者的誓言,也是同伴间的信任,更是远超于此的羁绊。
俞千易说不出话来。
周围只有夜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,远处偶尔传来猫头鹰的啼叫,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此刻静止,只余下他们两人。
过了许久,俞千易才移开目光,重新看向侦察鸢的屏幕。
暗卫已近在咫尺,人数虽有数十,可他们身边,还有彼此。
他深吸一口气,缓缓闭上眼,再睁开时,眼神里已没了犹豫:“我知道了。我们不分开,一起突围。”
凌昭的嘴角扬起一抹清晰的笑。
那是属于可靠战士的笑容,也是属于俞千易唯一同伴的笑容。
凌昭指尖轻轻搭在剑柄上,目送俞千易的身影消失在林木尽头。
没有挥手,也没有呼唤,只是默默转过身。
他选择相信彼此的决定,也承担起自己的使命。
他独自朝着森林东北方向行进,按照地图所示,刻意让自己的路线与暗卫部队大概率经过的路径交叉。
他没对俞千易说“我来做诱饵”,不是不愿说,而是说不出口。
可这战术的核心,本就是吸引敌人注意力,为俞千易争取安全撤出森林的时间。
俞千易此刻该已踏上另一侧的逃生路线了。
凌昭心里清楚,那孩子聪慧冷静,定能靠着地图与侦察鸢摸清暗卫部署,尽可能沿着视野死角冲出森林。
而自己,只要做好这枚“诱饵”就够了。
战斗,本就是他的使命。
夜晚的森林依旧寂静,可这寂静里没有半分安稳,反倒像潜伏的野兽察觉了猎物的气息,无形的敌人正一点点将他包围。
(……来了。)
风掠过树梢,带起一阵沙沙声。
密林深处,传来不属于野兽的动静,正缓缓靠近。
前方三十步开外,树枝轻晃,青草摩擦,还有……刻意压低却仍有规律的呼吸声。
这些暗卫虽经过训练,却并非人人都习惯暗夜行动,比起真正的潜行高手,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。
凌昭背靠着一棵古树,屏住呼吸。
很快,脚步声清晰起来。
起初以为是三人,仔细分辨才知是四人。
一人在前探路,另外三人稍远些呈扇形散开,显然是在警戒。
他骤然收敛气息,脚下一蹬,越过树根,劈开灌木丛,瞬间拉近与暗卫的距离。
最前方的暗卫刚察觉到动静,还没来得及反应,凌昭的长剑已斜劈而下,从对方肩口直斩至腰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