勉强也能算作黑色了。
俞千易拿起毛巾，轻轻擦拭凌昭的头发。
平日里凌昭做这类事向来干脆利落，从不麻烦别人，这次却是特意留了机会，让俞千易帮忙，也算顺便确认发色是否染牢。
“哇……变化还挺大的。”
俞千易看着手中逐渐显露出的黑发，忍不住感叹。
“是吗？”凌昭问道。
“嗯，差别很大。”
染后的黑发带着自然的光泽，将凌昭原本就英挺的五官衬得愈发立体。
若是说之前的银发让他透着几分清冷易碎感，如今的黑发则添了几分干练与沉稳，虽不至于认不出，却也让人眼前一亮。
“接下来要吹干啦，可别乱动哦。”
“好。”
擦干头发后，俞千易拿出吹风机，插上电源按下开关，温热的风伴着轻微的电机声吹了出来。
凌昭默默拿起一旁的毛巾，微微前倾身体，方便俞千易操作。
俞千易握着吹风机，将风对准他的后颈，一点点梳理着发丝。
虽说经历了袭击与逃亡，可距离他们平日里安稳的生活，也不过才几天光景。
从森林逃出来时，若不是凌昭引开追兵，自己恐怕早已暴露。
那段时间里，俞千易虽满心紧张与恐惧，脑海中却总浮现出初见时，凌昭倒在林间的模样。
曾经一起居住的木屋已经不在了，可这样平淡温馨的“日常”，却依旧在他们身边延续着。
染好的黑发在暖风下轻轻扬起，自然得仿佛本就该是这个颜色，每次映入眼帘，都让俞千易有种奇妙的感觉。
“我觉得你染黑发还挺合适的，像个优等生。”
“是吗？”
“嗯，还带点严肃过头的家庭教师既视感，要是我偷懒不做题，肯定会被你说教。”俞千易打趣道。
凌昭闻言，嘴角勾起一抹浅笑，侧脸在黑发的映衬下，竟比平时多了几分成熟稳重。
若是说以前的他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，如今则多了些市井生活的烟火气，更显真实。
原本需乘马车走数日的路程，俞千易与凌昭靠着深夜里的机关骠骑疾驰，竟一口气赶完了。
待朝阳升起，两人便换乘徒步，等抵达目的地时，日头已过正午。
当那座城镇的轮廓映入眼帘，俞千易不由得屏住了呼吸。
环绕城镇的石壁呈淡雅沉静的灰调，藤蔓攀附其上，在阳光下轻轻摇曳，似在折射光芒。
规整的拱形城门上方，缠枝花卉点缀其间，却毫无破败废墟之感，反倒像精心打理的庭院入口，透着几分雅致的美感。
“请出示行会凭证。”
守门的卫兵将两人拦下，俞千易熟练地取出凭证，面带微笑地递了过去。
凌昭无法出示自己的身份证明，好在俞千易可作为担保人登记，倒也无甚大碍。
凌昭顺势躬身行礼，姿态谦卑得如同随从。
他身着朴素的旅装，曾经惹眼的银发，如今已染成了沉稳的黑色，全然不显往日锋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