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他看来,王立国就是在安慰他。一个整天跟机床扳手打交道的大老粗,怎么可能懂外语?
王立国也不辩解,他瞥见王大山桌上就放着一本厚厚的俄文说明书,旁边还有几张写得乱七八糟的翻译稿。
他走上前,拿起说明书,目光落在其中一段技术参数上,然后用一口字正腔圆、流利无比的俄语,将其中的内容复述了一遍。
王立国说完,又用中文解释道:“这一段说的是,该设备需要380伏的电压,误差不能超过百分之五,否则会导致电机不可逆的损坏。你再看看那几张翻译稿,有人把它翻译成了需要38伏,这要是真按他说的操作,机器当场就得报废!”
王大山彻底傻眼了。
他目瞪口呆地看着王立国,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,手里的烟掉在了地上都毫无察觉。
他虽然听不懂俄语,但王立国那流利的语调,那自信满满的神态,根本不可能是装出来的!
“你……你你……”王大山指着王立国,你了半天,激动得话都说不完整了,“你小子!藏得够深的啊!什么时候学的俄语?”
“以前跟一个苏联老大哥学的。”王立国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。
“好!好啊!”王大山猛地一拍大腿,激动地从椅子上跳了起来,一把抓住王立国的胳膊,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“走!快跟我走!去见厂长!这回,咱们一车间,可要大大地露脸了!”
王大山二话不说,拉着王立国就往厂长办公室冲。
此时此刻,厂长办公室里,气氛正是一片凝重。
杨厂长黑着脸,看着面前几个满脸羞愧的青年,烦躁地摆了摆手。
“行了,你们也别在这杵着了!翻译不了就直说,浪费大家时间!”
他从抽屉里拿出几张票子,一人分了十块钱:“这是给你们的劳务费,拿着钱,赶紧走吧!”
那几个青年灰溜溜地拿着钱,一溜烟地跑了,生怕晚了杨厂长会反悔。
就在杨厂长气得想砸东西的时候,办公室的门被“砰”的一声撞开了。
王大山拉着王立国,满脸红光地冲了进来。
“厂长!厂长!有救了!我把能解决问题的人给您带来了!”
杨厂长正憋着一肚子火,看见王大山这咋咋呼呼的样子,没好气地说道:“老王,你消遣我是不是?人都让我打发走了,你上哪给我找人去?”
“嘿嘿,厂长,我可没开玩笑!”王大山故意卖起了关子,他指了指身旁的王立国,得意洋洋地说道。
“远在天边,近在眼前啊!”
杨厂长的目光,顺着王大山的手指,落在了王立国身上。
他上上下下打量着这个自己有点印象,却又叫不上名字的年轻工人,眉头紧锁,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。
“老王,你说的……就是他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