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氏集团的紧急董事会，在下午三点准时召开。
长长的会议桌旁，坐着霍氏集团所有的董事。这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股东们，此刻一个个面色铁青，眼神里交织着愤怒、恐惧和贪婪。
他们是跟着霍家一起打江山，或者是在霍氏发展过程中入股的投资人。霍氏集团这棵大树，是他们所有人利益的来源。
现在，这棵大树要倒了，他们比谁都急。
霍寒庭是最后一个走进会议室的。
他拉开主位的椅子，坐了下来，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。
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，满脸谄媚的董事们，此刻都避开了他的目光。
众叛亲离。
他第一次，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个词的含义。
“既然人都到齐了，那就开始吧。”坐在他左手边的霍家二叔，霍振山，清了清嗓子，率先开口。
霍振山是霍氏的元老，也是除霍寒庭外，持股最多的个人股东。在霍寒庭父亲去世后，他一直以长辈和监护人的身份，辅佐霍寒庭坐稳了总裁的位置。
在过去，他是霍寒庭最坚定的支持者。
但今天，他的脸上只有公事公办。
“今天召集大家来，是为了什么，我想就不用我多说了。”霍振山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洪亮，“公司成立几十年来，从未遭遇过如此严重的危机。股市崩盘，银行逼债，合作伙伴解约，员工离心……霍氏的声誉，已经跌到了谷底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，目光如刀，直直地射向霍寒庭。
“而造成这一切的根本原因，就是公司内部管理的混乱，和某些决策者的严重失职！”
这句话，几乎是毫不留情地，将所有的责任都扣在了霍寒庭的头上。
立刻有董事附和道：“霍二董说得对！财务造假这么大的事情，身为集团总裁，霍总不可能不知道！这是严重的渎职！甚至有同谋的嫌疑！”
“现在调查组就在楼上，天知道会查出什么东西来！我们这些股东，把身家性命都投在了霍氏，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着一起陪葬！”
“没错！霍寒庭必须为这次的危机，负全部责任！”
一时间，群情激奋，会议室里充满了对霍寒庭的口诛笔伐。
他就像一个被绑在审判台上的犯人，接受着所有人的指控。
霍寒庭始终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着，看着这些人的嘴脸。
他想起了父亲临终前对他说的话：“寒庭，商场如战场，坐在你这个位置上，你没有朋友，只有利益伙伴。当你能带给他们利益时，他们是你的狗。当你不能时，他们会是第一批上来咬死你的狼。”
他当时不以为然，觉得父亲太过悲观。
现在看来，父亲才是那个看得最透彻的人。
“霍寒庭，你有什么想说的吗？”霍振山见他一直沉默，加重了语气问道。
霍寒庭终于抬起了眼皮。
“说什么？”他开口了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，“说公司财务的问题，是前任CEO在任时就留下的烂摊子，我只是在替人背锅？”
“还是说，这次的举报，是我那个‘已经死了’的前妻，联合竞争对手，对我进行的一场蓄意报复？”
“你们信吗？”
他问。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这些话，听起来太像推卸责任的借口了。
“你们不信。”霍寒庭自己给出了答案，他扯了扯嘴角，
“你们什么都不信。你们只相信，你们的钱快要没了。你们只想找一个替罪羊，把他推出去，砍了，好平息外界的愤怒，保住你们自己的利益。”
几个董事的脸上都露出了尴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