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寒庭的话，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，在安然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谋杀。
凶手之一。
这两个词，每一个都重若千钧，砸得她头晕目眩。
她一直以为，苏清颜的悲剧，是霍斯越一手造成的情感虐杀。
她复仇的目标，从始至终都清晰而单一。
可现在，这个自称是真正霍寒庭的男人，却告诉她，这一切的背后，隐藏着一个更深的、更冷酷的阴谋。
而她，不过是这个阴谋里，一把被利用完就准备丢弃的刀。
江晚也被这惊人的信息冲击得说不出话来，她紧紧握着手里的金属摆件，手心里全是冷汗，警惕地盯着霍寒庭，仿佛他是什么会吃人的怪物。
“你有什么证据？”安然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她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穿透力。
她不能，也不敢，再轻易相信任何人，尤其是一个姓“霍”的男人。
霍寒庭似乎料到了她会有此一问。
他没有直接回答，而是侧身，对身后的西装助理说：“把东西拿过来。”
西装助理立刻从车里取出一个密封的牛皮纸文件袋，恭敬地递给了霍寒庭。
霍寒庭接过文件袋，走上前，将它递给安然。
“这里面，是我这些年查到的一些东西。包括那个所谓的‘系统’，它的开发日志、部分源代码，以及它背后所属公司的资料。”
安然的指尖在触碰到文件袋时，微微颤抖了一下。
她没有立刻打开，只是捏紧了那个袋子，感受着里面纸张的厚度。
“一个能影响现实的人工智能？”安然重复着他刚才的话，语气里充满了质疑，“这听起来像是科幻电影。”
“很多你认为是科幻的东西，其实早已在你看不到的地方，变成了现实。”霍寒庭的表情很平静，“这个项目代号‘普罗米修斯’，由一家名为‘天穹科技’的公司秘密开发。明面上，这是一家做大数据分析和虚拟现实的公司，但实际上，他们的核心项目，就是通过海量的数据投喂和深度学习，创造一个可以预测，甚至有限度干预现实的人工智能。”
“霍家，是这家公司的天使投资人之一。这也是为什么，他们会选择霍家的继承人作为最初的实验品。”
“实验品……”安然咀嚼着这个词，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。
所以，她和苏清颜，都只是实验品。
“那你哥哥霍斯越，他在那场车祸后性情大变，也和这个‘系统’有关？”安然追问。
“有关，但并非全部。”霍寒庭的脸上掠过一抹复杂的表情，“那场车祸，本就是一场针对我的谋杀。我活了下来，但他们以为我已经死了。而我哥哥霍斯越，他当时也在车上，脑部受到了撞击。‘普罗米修斯’的早期版本趁虚而入，放大了他性格中原本就存在的偏执和暴力倾向，让他变得更加不可理喻。”
“所以，苏清颜爱上的那个你，在她认识你的时候，就已经‘死’了。”安然缓缓说道，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。
“是。”霍寒庭闭了闭眼，再次睁开时，里面盛满了压抑的痛苦，“我醒来后，因为某些原因，只能隐姓埋名，在国外接受治疗和康复。等我再回到国内，想去找她的时候，她已经和我哥哥在一起了。我看到了她眼里的痛苦和挣扎，我试图联系她，想告诉她真相，但是……已经太晚了。”
“她无意中，可能从变得越来越疯狂的霍斯越那里，听到了关于‘普罗米修斯’的只言片语。她很聪明，开始自己偷偷调查。她发现了一些不该被发现的东西，所以，她必须死。”
霍寒庭的声音压得很低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
“压垮她的，不只是我哥哥的虐待，更是来自‘系统’的精神污染和现实干预。它让她抑郁，让她绝望，让她一步步走向死亡。而这一切，都被伪装成了产后抑郁和情感创伤的表象。”
书房里，安然将文件袋里的资料一张张铺开在桌面上。
打印出来的代码、错综复杂的公司股权结构图、几份加密的实验报告……每一份文件，都指向一个冰冷而可怕的真相。
江晚在一旁看得心惊肉跳，她虽然看不懂那些代码，但光是那些实验报告里提到的“精神干预”、“行为诱导”等字眼，就足以让她毛骨悚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