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朋友住在这里,听到些动静,过来看看。”顾衍之的回答滴水不漏,“看霍先生这阵仗,倒像是在处理什么大事。”
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,都在揣测对方的来意。
霍寒庭的助理上前,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。
“人跑了,江晚小姐没事,只是被乙醚迷晕了。对方抓到一个活口,是天穹科技欧洲区的行动主管。”
霍寒庭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。
他看向顾衍之,意有所指地开口:“顾家的产业遍布全球,不知道对‘天穹科技’这家公司,顾先生有没有了解?”
顾衍之的表情没有变化,他摊了摊手。
“霍先生说笑了,我只是个做艺术品生意的,对高科技领域一窍不通。”
另一边,安然沿着湖边一路狂奔。
她不敢走大路,只能在树林和步道间穿行。
刚才强行挣脱系统控制,让她的脑袋针扎一样疼,身体也有些脱力。
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躲起来,大口喘着气。
她必须找个地方藏身,酒店不能去,任何需要身份信息的地方都充满了危险。
就在这时,她脑中的系统面板再次闪烁起来。
这一次,不再是血红色的警告,而是一段新的信息流涌入。
【紧急规|避程序中断…系统部分功能受损…正在尝试重新连接核心服务器…连接失败…】
【检测到宿主主动脱离安全区域,风险评估等级:极高。启动备用方案:‘信标’模式。】
安然立刻明白了这个模式的含义。
系统要把她变成一个移动的信号发射塔,主动向天穹科技暴露她的位置。
她感觉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。
普罗米修斯宁愿让她被抓回去,也不愿意让她这个“实验体”彻底失控。
她必须在被找到之前,想办法关掉这个“信标”模式。
她强忍着头痛,再次沉入意识,试图切断系统的信号。
但这一次,她发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。
在刚才的混乱和冲击中,系统防火墙上那个她攻击了上百次的微小漏洞,此刻竟然被撕开了一道更大的口子。
通过这道裂口,她能看到更多底层的数据流。
一个念头在她脑中成型。
既然无法关闭“信标”,那能不能……修改它?
她想起霍寒庭给的资料里,关于尼尔·克拉克的信息。
苏黎世柏悦酒店。
她集中精神,调动所有能用的权限,开始尝试修改“信标”模式发出的定位数据。
这是一个极其精细和危险的操作,稍有不慎,就可能导致系统崩溃,或者被对方立刻察觉。
时间一分一秒过去,安然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。
终于,在系统日志刷新前的一刻,她成功地将自己的定位坐标,篡改为了苏黎世柏悦酒店的坐标。
做完这一切,她几乎虚脱。
她靠在树干上,看着手机上江晚发来的报平安的信息,稍微松了口气。
现在,猎人和猎物的位置,发生了微妙的转换。
天穹科技的人,霍寒庭的人,或许还有顾衍之,他们的视线都会被吸引到柏悦酒店,去寻找那个根本不存在的“安然”。
而真正的她,则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。
她抬起头,看向城市的方向。
尼尔·克拉克。
你好,猎物。
现在,轮到我了。
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服,从树林里走了出去,拦下了一辆出租车。
“去班霍夫大街。”